正彎著腰,把我早上扔掉的那個垃圾袋解開,在裡面翻找著什麼。
我愣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翻得很認真,把我扔掉的外賣盒子、快遞包裝、還有一些果皮紙屑都掏了出來,放在一邊。
然後,從裡面起一個我用完的洗面空瓶。
對著看了看,又晃了晃,確認裡面一滴都不剩了,才心滿意足地放進自己隨帶著的一個布袋子裡。
接著,又撿起了我扔掉的一個快遞紙箱。
那箱子被我拆得七零八落,得很扁。
卻像撿到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把紙箱重新展開,平上面的褶皺,也放進了的布袋子。
我站在不遠,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在撿破爛?
倒不是說我歧視撿破爛的,只是,王姨看起來也不像是缺這點錢的人。
穿得乾乾淨淨,手上還戴著個金戒指。
這行為實在是太違和了。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已經翻完了。
把我剩下的那些真正的「垃圾」重新裝好,把袋子口係上,扔回了垃圾桶。
然後拎著的「戰利品」,心滿意足地轉準備上樓。
一抬頭,正好跟我四目相對。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臉上的表,從驚訝到窘迫,再到惱怒,只用了一秒鐘。
「你看什麼看?」沒好氣地問。
「王姨,我……我下來扔垃圾。」我晃了晃手裡的垃圾袋。
「扔你的,看我幹什麼?」把那個布袋子往後藏了藏,但已經晚了,我都看見了。
「沒什麼。」
我走過去,把垃圾袋扔進桶裡,轉就走。
「站住!」在我後喊。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
「小程,不是我說你,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浪費了。」大概是覺得,與其被我撞破尷尬,不如主出擊,佔據道德制高點。
「你看你扔的這些東西,這瓶子,這紙箱子,都能賣錢的!你倒好,說扔就扔了。」
我有點無語,「王姨,那也賣不了幾個錢。」
「積多嘛!我這是在替你省錢,懂不懂?」振振有詞。
「……謝謝王姨。」我除了這麼說,還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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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我一開門,赫然發現門口放著兩個分類垃圾桶。
一個是「可回收」,一個是「其他垃圾」。
上面還著王姨用馬克筆寫的字條:
「小程,以後垃圾分好類再扔。可回收的,你就放在門口這個桶裡,我每天會來收。——王姨」
我看著那兩個垃圾桶,一時間哭笑不得。
這是把我當的私人廢品供應站了?
我沒理會那兩個垃圾桶,依舊把所有垃圾裝在一個袋子裡,下樓扔掉。
下午,王姨的微信就來了。
「小程,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垃圾要分類!」
後面還跟了好幾個發怒的表。
我回了一句:「王姨,垃圾分類是好事,但我習慣自己理。」
沒再回覆。
但是第二天,我發現我扔在樓下垃圾桶裡的垃圾袋,又被解開了。
裡面的快遞盒子和塑膠瓶子,不翼而飛。
我抬頭看了看6樓的窗戶。
我能想象到王姨此刻得意的表。
我搖了搖頭,算了,隨去吧。
撿就撿,只要別再來煩我就行。
我安自己,就當是為環保事業做貢獻了。
6
日子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繼續。
我每天出門前檢查門的頭髮,回家後記錄水電表讀數。
而王姨,則每天準時「巡視」樓下的垃圾桶。
我們倆形了一種奇怪的默契,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有一天,這種平衡被打破了。
那天是個週末,我正在家大掃除。
王姨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長袍、留著山羊鬍的「大師」。
那大師手裡還拿著一個羅盤。
「小程,在家呢?」王姨一臉神地把我拉到一邊。
「王姨,這是?」我看著那個「大師」。
「噓,我跟你說,這是我特意請來的張大師,看風水可準了。」低聲音說,「我最近老覺得不順,頭暈眼花的,大師說我們這棟樓的風水出了點問題。我尋思著,也順便幫你這兒看看。」
我一聽就明白了。
這又是要作妖。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那個張大師已經拿著羅盤在屋裡走來走去了。
他裡唸唸有詞,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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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對,不對。」他走到我的臥室門口,羅盤上的指標抖得特別厲害。
「大師,怎麼了?」王姨張地問。
「煞氣!」大師一臉凝重地吐出兩個字。
「你這間屋子,床頭朝西,是大忌!而且窗戶正對著對面的樓角,這是‘尖角煞’,對主人的健康和運勢都有很大的影響!」
他指著我的床,說得頭頭是道。
我差點笑出聲來。
床頭朝西怎麼了?我就喜歡每天迎著夕睡覺。
尖角煞?對面那棟樓離我這兒隔著一個小區花園,說也有一百米,這也能煞到我?
「那……那怎麼辦啊,大師?」王姨比我還著急。
「必須得化解!」大師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個掌大的八卦鏡。
「把這個,掛在窗戶上,能擋住煞氣。另外,床必須得換個方向。」
他說完,看著我。
我還沒說話,王姨先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