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你聽見沒?快,把床挪一下。」
我抱著胳膊,看著他們倆唱雙簧。
「王姨,我不信這個。」我直接說。
王姨的臉沉了下來,「這可不是信不信的事!這關係到你的健康!你看你,年紀輕輕的,黑眼圈這麼重,肯定就是這煞氣衝的。」
我那是加班熬夜熬的,跟煞氣有半錢關係?
「而且,」王姨話鋒一轉,圖窮匕見了,「這煞氣不影響你,還影響整棟樓的氣運!我最近不好,肯定也是被你這兒的煞氣衝的!」
把責任全推到我頭上了。
「大師說了,要化解,除了掛這個八卦鏡,還得在客廳做個法事,驅驅邪。」
「做法事?」我挑了挑眉。
「對!大師說了,這法事不便宜,材料費、人工費,加起來要三千六。」王...姨看著我,「你看,主要問題出在你這兒,這錢……是不是得你來出?」
我終于明白了。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原來是在這兒等我呢。
又想騙錢。
我看著那個所謂的「張大師」,他眼神躲閃,不敢跟我對視。
再看看王姨,一臉「我都是為你好」的表。
我氣得都笑了。
「王姨,」我慢慢開口,「您知道我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愣了一下,「你不是……畫圖的嗎?」
「我是城市規劃師。」我說,「我們規劃一個城市,要看地質、水文、通、日照,但就是不看風水。因為我相信科學。」
我轉向那個「大師」。
「這位大師,您說我這兒有尖角煞,那我請問,煞氣的傳播速度是多?是速還是聲速?它的理形態是什麼?是粒子還是波?您能用科學原理解釋一下嗎?」
「大師」的臉一下子漲了豬肝,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還有,」我拿起手機,開啟一個APP,「這是我剛查到的,據《治安管理罰法》第二十七條,利用封建迷信騙取財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並一千元以下罰款;節較輕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五百元以下罰款。」
我把手機螢幕對著他們。
「王姨,您說,咱們這算不算騙取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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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姨的臉瞬間變了。
那個「大師」更是坐不住了,收起羅盤和八卦鏡,灰溜溜地就往門外走。
「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
王姨想攔都攔不住。
屋裡只剩下我和。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小程,你……你別誤會,王姨也是為你好……」還在撐。
「王姨,」我一字一頓地說,「我的好,我自己知道。以後這種事,別再找我了。不然,我真的會報警。」
這是我第一次,用這麼強的語氣跟說話。
看著我,眼神裡有驚訝,有憤怒,但更多的是心虛。
沒再說什麼,黑著臉走了。
我知道,我們之間最後一面,也徹底撕破了。
7
經歷了「風水事件」,王姨徹底把我當了眼中釘。
我們在樓道裡見,連頭都懶得點了,直接把我當空氣。
正合我意。
我只盼著合同早日到期,我好趕搬離這個是非之地。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合同結束前的最後一個月。
按照合同規定,我需要提前一個月通知是否續租。
我當然不續。
我給發了條微信,言簡意賅。
「王姨,下個月合同到期後,我不續租了。麻煩您到時驗收房屋,退還押金。」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整整一天,都沒有回覆。
我也不急。反正通知義務我已經盡到了,還有聊天記錄為證。
又過了兩天,我下班回家,看到王姨等在我家門口。
這是「風水事件」後,第一次主找我。
抱著胳膊,斜靠在牆上,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冰。
「要搬了?」冷冷地問。
「是的,王姨,合同到期了。」
「哼,翅膀了,想飛了?」的話裡帶著刺。
我不想跟吵,「王姨,這是我的自由。」
「行,搬可以。」點點頭,臉上出一詭異的笑容。「不過,小程,咱們得先把賬算清楚。」
「什麼賬?」
「房子的賬。」說,「這房子我租給你的時候,是什麼樣,你心裡有數。家電、傢俱,都是九新。牆面、地板,都是乾乾淨淨。到時候,我要是一樣一樣檢查的。但凡有一點磕、一點劃痕,你都得照價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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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加重了「照價賠償」四個字。
「還有折舊費。」補充道,「你住了一年,這房子總有損耗吧?傢俱家電的折舊,也得算在你頭上。」
我聽著的話,心裡冷笑。
狐貍尾,終于出來了。
「王姨,合同裡可沒寫要租客承擔折舊費。」我提醒。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聲音大了起來,「你用了我的東西,造了損耗,憑什麼不賠?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我們還是按合同來吧。」我堅持。
「行,按合同來!」冷笑一聲,「合同寫了,房屋及設施如有損壞,租客需負責維修或賠償。我告訴你,小程,到時候,別說我沒提醒你。這牆上但凡多一個印子,我就讓你把整面牆都重新刷了!這地板上多一條劃痕,我就讓你把整塊地板都換了!」
幾乎是指著我的鼻子在說。
周圍有鄰居出門,好奇地朝我們這邊看。
我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跟爭執。
「王姨,事宜,等退租那天我們再當面清點吧。」
我說完,就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