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放鬆下來,哭笑不得說:「就這點小事你都記到現在啊。」
媽媽沒說話,哥哥笑得詭異:「你的事,再小媽媽都記得。」
我心裡堵的發慌,媽媽是沒空給我做炸,可是哥哥一回來,就做了他最喜歡的鹽水,烤。
就是沒做過炸。
我也不想責怪的偏,可有時候卻又讓人寒心。
今天我只想跟他們好好過個春節。
我低頭夾起一塊炸,含淚吃的噴香。
媽媽給我端過來一杯可樂,的表晦得看不清。
「蓓蓓,喝可樂。」
我正要手接,哥哥握住了媽媽的手腕,堅定的說:「不行,不喝可樂!」
我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媽媽和哥哥互相瞪著對方,有種對峙的覺。
哥哥轉頭看我,表同樣晦,眼神裡還有威脅,他在我面前放下一杯杏仁。
「你喝杏仁。」
媽媽忽然拍桌暴起:「不行!」
我被嚇了一跳,心頭髮慌的站起來,不慎打翻了可樂和杏仁。
哐當一聲,他們倆的目都看過來。
我慌張的彎腰撿杯子,卻看見可樂喝杏仁的杯底都流出了黑的灰燼。
這是什麼東西?
我愣了一下,頭頂上兩道聲音一起響起。
「蓓蓓···」
「你看到了什麼?」
我趕坐起,不敢抬頭看他們,只覺嚨發,半天才說出話來:「我,我有點困!先去睡一會。」
哥哥沉的看著我,媽媽溫的開口:「你就睡一會,別太久。」
的聲音低了下去:「難得一起過個春節,我們等你守歲。」
我慌的點點頭,逃似的進了房間。
在我關上門後,客廳就響起他們倆刻意低的吵架聲。
我躲進被窩,厚厚的棉被勉強給我一安全。
媽媽和哥哥明明墜崖死了,卻在頭七這天回來了。我不知道他們有什麼目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想起村裡有個很厲害的瞎眼神婆。
或者······我可以找問問看?
我躡手躡腳的起床,媽媽和哥哥還在客廳吵架,他們的語氣又快又急,還刻意低聲音,隔著門板本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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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趁這個時候翻窗出去。
屋外風雪聲很大,掩蓋了我開窗戶的聲音。
我穿著棉拖鞋一腳踩進積雪裡,厚厚的積雪直接埋到腳踝。
我一口氣跑出家門,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直到跑出一段距離,才停下來劇烈氣。
原來剛才我張得一直屏住了呼吸。
龍婆離我家不遠,我一路小跑,十分鐘就到了。
「龍婆!龍婆!你在嗎!」
我敲了門沒人應,徑直推開門進去。
「站住!」
我嚇了一跳,轉頭看見龍婆坐在堂屋角落燒紙,桌上擺了一大堆貢品。
龍婆雙眼灰濛濛的,卻彷彿看得見似的盯住我,用柺杖指向我的方位。
「你站那,別進來。」
我定定地站住不敢了,眼角餘看到堂屋上擺了很多神像。
這些神像平時都被龍婆用紅布蓋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牠們的樣子。
其中一尊彎著脖子,踮著腳的樣子,看起來有點眼。
我覺····牠們都在盯著我。
「龍····龍婆。」
我小心翼翼的喊,結結的把家裡的事告訴了。
龍婆沉默了一會,唉聲嘆氣的說:「你別怪你媽和哥哥,他倆可憐。」
「杯底是借命符,這東西對你們來說都不是好事。」
我心頭湧出酸楚·····原來媽媽和哥哥都想跟我借命啊,難怪他們要在頭七這天回來。
龍婆別有深意的問我:「如果是你媽媽跟你哥哥要跟你借命,你借不借?」
我哭的說不出話,腦海裡閃過很多回憶,有我發高燒,媽徹夜照顧我,也有為了哥哥,狠狠我後背。有哥哥揹著媽媽欺負我,也有他咬牙輟學,打工供我上學。
我哽咽的回:「媽媽,借多,我都願意。哥哥不行,頂多借一次。」
龍婆笑了:「你以為你有多壽命可以借。你想你家裡好,就別喝你媽和你哥遞過來的東西。」
我沒點頭,我真的很想跟他們好好過一個春節。
外面都熱熱鬧鬧的,就我家裡安靜的嚇人,這種被全世界拋棄的覺,再也不想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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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婆輕輕招招手:「你過來。」
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走過去的時候,覺神像盯著我的迫更強了。
龍婆握住我的手,往我的手心裡塞個符紙:「有這個,你媽和你哥晚上就不敢害你了,你要記得一定要放在枕頭下。」
「好姑娘,回去吧,去跟你媽媽過最後一個春節。」
我把符紙攥在手心,一路抄近道跑回家。
到家門口才想起來,借命符已經浪費了,媽媽和哥哥怎麼辦?
龍婆應該會有吧?
我轉又朝龍婆家跑去,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我每呼吸一次,就撕裂的疼。
龍婆家亮著燈,還沒靠近,我就聽見媽媽的哭聲。
「求求您,再給我兩張借命符吧!」
我在冰冷的雪地裡站住腳,風雪撲面而來,灌進空的心裡,冷的徹底。
我悄悄一點點走到龍婆的門前,從著門往裡看。
媽媽和哥哥背對著我跪在堂屋裡。
龍婆坐在椅子上,臉籠罩在明滅不定的燭火裡,顯得很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