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聽了很久才明白過來。
原來沈荔把他和林知愿出軌的證據整理 PPT,附帶 320 兆的附件,一并發給了他和林知愿的所有家人同事朋友。
PPT 結尾很有沈荔風格地 P 了一張他和林知愿結婚照。
上面揮灑筆意寫了一句:
【讓我們祝賀這對狗男,不孕不育,兒孫滿堂。】
掛斷電話,他點開聊天框。
發現沈荔只給他留了一張離婚協議書的照片。
和一句【在書房桌上,簽完送到我公司】。
11
他發瘋闖紅燈一路回到家。
今年冬天格外冷,雨雪打路面。
他幾次打,險些出車禍。
差點被撞的車主不顧雨雪搖下車窗怒罵他。
他卻好像被蒙了層一樣,什麼也聽不見。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回家,找到沈荔。
那樣心……
那樣他……
一切肯定還有轉圜的余地。
不能等了。
沈荔肯定生氣了。
可等他真的到了家。
卻發現家里空落落的。
沈荔幾乎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打包帶走了。
當時計劃去海島收拾行李時,他看沈荔打包那麼多東西。
還調笑地說了一句:「又不是不回來了。」
沈荔只是低眉笑笑。
沒有回應他。
心臟漫上麻麻的鈍痛。
原來。
原來那麼早的時候。
就已經準備好放棄他了。
不,不會的。
他跟沈荔在一起的時間幾乎占據了生命的全部時。
他離不開沈荔。
沈荔一定也一樣離不開他。
只要……
只要他好好道歉、好好彌補。
一定會像以往一樣心。
畢竟,曾經說過「我們青梅竹馬就是天生要在一起的」。
可等他找到沈荔的公司。
那張冷臉上司卻冷冰冰地吩咐保安把他轟出去。
他好不容易聯系上的沈荔同事也都對他沒有好臉。
他輾轉多日才打聽到。
沈荔接了新的崗位。
現在正在長期出差。
天南海北飛來飛去談業務,歸期未知。
多可笑。
他的妻子。
如今卻要百般打聽才能再知道一點關于的近況。
陸硯遲鈍地發現。
好像沈荔早就在一點點地離開他了。
微信聊天框早就沒有分的那些奇聞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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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給發消息只能收獲一個紅嘆號。
他找到的微博。
里面關于他們的記錄早就刪得干干凈凈。
只剩下轉發的一段話。
【你是什麼時候下定決心分手的?
【突然發現以后的生活,可能都像現在的每一天一樣充滿絕的時候。
【我只想開開心心地活著。】
12
業務談完,我留了點時間在阿廷游玩。
這個距離我國 22000 公里的國家,如今正值夏季。
灑滿大地,仿佛為這片土地披上了一層金的薄紗。
布宜諾斯艾利斯的街頭,探戈舞者在夕下翩翩起舞,音樂聲中彌漫著歐洲風和拉丁洲的熱。
我在合作伙伴的邀請下來到了門多薩。
葡萄園在夏季的下生機, 葡萄藤蔓延片, 仿佛綠的海洋。
沐浴在這樣的下。
仿佛一整個冬天的嚴寒都被驅散了。
接過馬爾貝克葡萄酒時,陸硯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聲音沙啞至極:「阿荔, 你在哪里……」
我抿了口葡萄酒,想到阿廷的地理位置。
「地球的另一邊。
「你有什麼事嗎?離婚申請寫好了就寄到我公司。沒事別找我了。」
陸硯沉默。
在我要掛斷電話時。
他突然開口:
「對不起。」
打開了什麼閘門似的。
遠重洋的電話那頭傳來他抑著低泣的聲音。
語氣無措又痛苦, 像是商場里被拋在原地的孩子。
「阿荔, 對不起……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告訴我怎麼做,我都會按你說的做。
「二十多年……我們相知相伴二十多年,你真的能說放下就放下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抿笑了一聲。
對面可能是聽見了我的笑聲。
忽然僵住了。
也不哭了。
聲音帶著恐慌:「阿荔, 你……你笑什麼?」
我低頭吐出口氣:
「又是這樣。
「陸硯,你又是這樣。你篤定我你。篤定你只要展出痛苦我就會心疼。
「可,陸硯你有沒有想過。
「我已經不你了。」
13
我再回到山城的家是除夕。
青梅竹馬不好就不好在知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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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一家團聚和樂的時候,有人敲門。
我打開門卻看見捧著大片白玫瑰的陸硯站在門口。
陸硯更瘦削了。
下青青, 還有一道看上去是刮胡子時留下的紅痕。
看上去落拓又狼狽。
我做的 PPT 把他和林知愿在圈子的名聲毀盡了。
或許是老天有眼吧。
陸硯的公司自那以后就開始走下坡路。
昔日的貴人見他人品如此,也搖搖頭不再樂意相助。
這都是剛才桌上其他人當笑話講給我聽的。
至于我自己。
自從上次那通電話后。
就再也沒有與他聯系過。
萬家燈火Ŧű₃,遠煙花綻放。
陸硯看著我, 神絕,眼底卻還有一希冀。
他艱開口。
「以往每年……除夕夜都是我們一起過的……
「阿荔。我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看著他。
曾經, 年時的他也會在除夕夜跑出來紅著臉給我塞一枝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