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大學后,年紀大了,不好折騰,又擔心我獨自一人,會不適應大城市的節奏。
于是聯系了江家,托他們照看。
那年,我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從火車站出來,一眼就看到江呈靠在車邊,漫不經心低頭玩手機的模樣。
他真的好耀眼,耀眼到,我想把我學過的所有好的詞匯都堆砌在他上。
對他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我知道我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沒想過別的。
月亮高高地懸掛在天空,我在路過時被月灑落一,就已經知足。
我和江呈在同一所大學,他偶爾會長輩之托,帶一些品給我。
一來二去,也算點頭之。
后來,我聽說了江呈和他那位青梅的故事。
主角的總是纏綿悱惻,他們不斷地甜,爭吵,分開,和好。
我是看客,偶爾失落。
大三那年,我開始實習,因為公司離學校很遠,我每日總要來回奔波很久。
某次偶遇江呈,隨口問起我的近態,我也如實告知。
沒過多久,我就接到江呈外婆的電話,說家里正好有個空房子,離我公司很近,讓我直接搬過去住。
老人的好意總是不容拒絕,我很激。
住進去之后,發現房子都是江呈生活過的痕跡。我自覺心思不純,只能把自己所有品都歸納在那間客房,盡量減自己存在的痕跡。
直到那晚,我加班回家,發現喝醉了的江呈迷迷糊糊倒在沙發上。
我有心避嫌,又擔心他會著涼,就抱了一床空調被想給他蓋上。
江呈睜開眼,看著我。
我以為他是要質問我為什麼會在他家。
但實際卻是他將我倒,最終釀大錯。
7
如今,其實我已經不太記得那晚的混了。
人的有自我保護機制,有時候覺得太痛苦,反而會逐漸淡忘。
我截至目前的人生,只和一個人做過一次那種事。
他里喚的是別的名字。
細細想來,好像迄今為止,江呈也只喚過我一次。
初遇的那天,在火車站門口,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林梔?」
「我是。」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8
放學后的校園是一片寂靜。
我和江呈站在走廊的盡頭,背后是一片生機的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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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想和我單獨聊聊?」江呈問我,「有什麼話就直說。」
他這樣開口了,我也沒什麼好遲疑的:「你這幾年,都和江子瀾說了些什麼?」
「什麼?」
「我們已經離婚四年了。
「這四年,我遵守自己的承諾,不再出現,每月也按時將養費打到你的卡上。
「小孩子的記憶是很短暫的,況且,子瀾以前并不喜歡我這個生母。
「若是沒有人在他耳邊時時提醒,他不可能還記得我,甚至,還對我抱有。」
江呈扭頭不看我:「我什麼也沒跟他說,是外婆一直在提醒他。」
「那為什麼轉學?」
「他一直吵著要來找你。」江呈頓了頓,「我攔不住。」
是了,江子瀾是江家所有人的心尖尖,他要的,一定要得到。
哪怕是江呈,在江子瀾面前,也沒什麼原則。
我垂下眼瞼,安靜地思考。
許久,笑了笑:「沒關系,等他的期待幻滅,他自然會想回去。」
我這個人,從來就不討人喜歡。
等江子瀾和我相久了,他自然會發現,是他的記憶將我不斷化。
事實上,我仍舊是那個,不討喜的,惹人煩的,只會降低他份地位的,他的生母。
9
我回了老家后,為了生計,開了一家小小的餐廳。
因為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限量接待。慢慢地,居然也有了名氣,被游客們炒了網紅店。
十八歲的林梔想做年百萬的強人,學的是容易賺錢的計算機。
二十八歲的林梔只想守著這間不足一百平的店,安靜過完自己的下半生。
江子瀾自從轉學過來,每天放學之后,就會被司機送到我店里來。
他是聰明的小孩,只在和我重逢的第一天展過自己的任。
江呈很出現,大多數時候陪在江子瀾邊的人,都是司機。
我不清楚江家人怎麼想的。既然如此重視江子瀾,又怎麼放心把他一個小孩單獨留在這偏遠的小鎮。
我沒趕他。
他是這個世上僅剩的和我有緣關系的親人了。
我曾經為了照顧高燒的他,不眠不休,三天三夜。
也曾經為了親手給他制作他想要的玩,手被割得傷痕累累。
我得承認,人的本質都是利己。我為他做這些時,并沒有想要他回報什麼。但在我付出之后,得到的只是他的嫌棄、反和厭惡,我多是有點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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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小的時候,也是粘我的。
睡覺時必須我陪,出門時必須我抱。
我靠著他對我的依賴,熬過了在江家時到的無數白眼和委屈。
但當他開始有自己的意識,學會了走路,學會了說「不」,他慢慢地,就不喜歡我了。
因為我會在他吃太多糖時阻止他,會在他任時嚴肅教育他……
小孩子嘛,不辨是非善惡,只知道我常常桎梏著他,所以自然不樂意再親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