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二叔,你怎麼來了?」
孫建軍雙手抱,斜倚在門框上,眼神在我以及那個打開的柜之間來回逡巡。
「我落了串鑰匙。」
「你們這是……在干什麼?」
我心臟狂跳,但面上依舊強裝鎮定。
「哦,我這不是要搬走了嗎?找兩位師傅來,幫我把留下的這些旗袍打包帶走。」
燈下,這些旗袍安靜地懸掛著,就是一堆普普通通的舊。
二叔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
「就這些破爛玩意兒,還值當請人來搬?」
我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
「總歸是留下的念想。」
孫建軍似乎沒興趣再多看一眼,他隨口應了一聲。
「行了,那你快點。走的時候把大門鑰匙放在客廳桌上。」
說完,他轉就走,腳步聲毫不拖泥帶水。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下,我們三個人,才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同時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我一,差點沒站穩,幸好張銘及時扶了我一把。
「孫小姐,你還好嗎?」
我搖搖頭,後背早已被冷汗。
張銘看著門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你二叔……看起來還放心你。」
我扯了扯角,出一抹苦的笑。
「他放心?」
「他放心的是,這屋子里已經沒有任何他看得上眼的東西了。」
昨天出殯回來,他就借口找東西,把這屋子,連同的房間,仔仔細細地翻了個底朝天。
他篤定,什麼都沒給我留下。
而這些「破爛」旗袍,在他眼里,恐怕連收廢品的都不會要。
有五個兒子,我爸是老大,走得最早。
剩下的四個叔叔,除了互相攀比,就是算計家產,一年到頭,只有逢年過節才會提著點水果上門,坐一坐就走。
心里跟明鏡兒似的。
老人家年輕時是正經的大家閨秀,陪嫁厚,自己也於經營,手里攥著的好東西,絕對不在數。
但深知這些兒子的秉。
我常說,「永遠別指親,人哪,一旦壞了心,比豺狼都狠。凡事,都要為自己留好最後的面和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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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
就連我,從小跟著長大,也從未見過那些箱底的寶貝。
我只知道,平日里最寶貝的,就是這一柜子旗袍。
時常會拿出來,用最的布,細細地拭。
現在我終於懂了。
哪里是在拭服,分明是在自己給我留下的,那一座座足以讓我安立命的金山。
這二十件旗袍,隨便哪一件拿出去,都夠我在這座城市里,換上十套樓房。
我們不敢再耽擱,手上的作快了三分。
我一邊小心翼翼地將旗袍遞給張律師,一邊低聲音問他。
「張律師,萬一……我是說萬一,我這幾個叔叔真的發現了旗袍的,他們要是過來爭搶,我是不是……就沒了繼承權?」
張銘接過旗袍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異常堅定。
「孫小姐,你放心。」
「這些旗袍,永遠都只會是你的。」
我愣住了。
他將旗袍穩穩地放進特制的儲箱里,才緩緩開口。
「老太太生前,其實立了兩份囑。」
「一份,是昨天我宣讀的,關於房產的。另一份,是關於這二十件旗袍的,上面寫明了,這些全部,且只屬於你孫小雅一人。」
我的心,重重一。
「那……那昨天您為什麼不拿出來?」
張銘的角,勾起一了然的笑意。
「因為老太太算到了。如果我把旗袍單獨列為一份囑,你那幾位叔叔,就算再蠢,也會立刻意識到這些旗袍的價值不菲。到時候,才是真正的麻煩。」
「既然他們自己都親口說了,這些‘舊服’是留給你的,那我就順水推舟。」
「這份囑,是老太太給你上的最後一道保險。萬一你真的護不住這些東西,或者他們反悔,我們再拿出來,也不晚。」
啊。
我的好。
不僅想好了開頭,連所有的過程和結尾,都替我鋪平了道路。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剛想對張律師說聲謝謝。
門口,二叔孫建軍的聲音竟去而復返!
「小雅,二叔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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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旗袍你還是留一半吧。」
「放在老宅,也給二叔留個念想。」
我和張銘的作,同時僵住。
5
門口的孫建軍,眼神死死地鎖在那幾個已經封裝好的特制儲箱上。
我強下狂跳的心臟,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說過,愈是驚濤駭浪,愈要穩坐船頭。
自陣腳,是兵家大忌。
我轉過,臉上甚至還帶著一恰到好的為難和歉意。
「二叔,您怎麼又回來了?」
孫建軍沒理我,他徑直走進屋,繞著那幾個箱子走了一圈,出手,在冰涼的金屬箱上敲了敲。
沉悶的聲音,敲在我的心上。
「我想過了,這些旗袍,還是留一半在老宅,我替你保管吧。」
我看向張銘,用眼神向他求助。
戴著口罩的張銘心領神會,他上前一步,擋在我前,語氣很是職業化。
「這位先生,我們馬上要出發了,麻煩您讓一讓。」
孫建軍這才把視線從箱子上挪開,上下打量著張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