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表弟秦凱卻說他想學英語，要看電視。
姑姑：「你現在沒英語課，學什麼？」
姑父看了我一眼，「孩子想學，就讓他學吧。我評上先進個人，獎了五塊錢，夠他們學幾個月英語的電費了。」
我激姑父，周末的時候，我有空就會接糊火柴盒的活。
一個火柴盒一分錢，練后我一個周末能賺一塊多。
賺來的錢，我都給姑姑補家用。
姑姑夸我懂事，秦凱對我嗤之以鼻。
可是后來，我糊火柴盒的時候，他也會在邊上一臉不愿地幫忙。
表妹有樣學樣，也會給我幫忙。
因為有這份收，我們每個月都能多吃一次。
吃到，秦凱和秦苗幫我糊紙盒也更積極了。
期中考試，我的英語從三十五分進步到五十八分。
劉老師再度把我進辦公室。
劉老師態度和藹地獎給我一個本子，「柳青，你的英語進步很大，這是給你的獎勵。以后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劉老師還說，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
我目炯炯地看著：「劉老師，初一的知識也可以問嗎？」
劉老師前所未有的好說話。
「可以。」
我問了幾道題。
離開的時候，拿著劉老師給的初一英語書，上面寫滿了做的筆記。
離中考還剩八個月。
我了劉老師辦公室的常客。
看我做題多，還把上一屆學長沒寫完的英語本空白頁拆下來，用訂書針給我釘本子。
「將就用吧。家里條件不好，更要好好讀書。」
我鼻子一酸，「謝謝老師。」
期末，我的英語第一次及格，六十七分。
劉老師：「柳青，好樣的！」
姑父拿著我的績單。
「有進步，那我還是繼續留下你吧。」
爸媽寫了一封厚厚的信過來。
他們讓我過年別回家，節省車費。
還說讓我明年暑假帶著表弟表妹一起回去。
07
姑姑看我失落。
給我們三姐弟一人兩錢。
讓秦凱帶著我和妹妹去買竹玩。
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玩竹。
表妹指著遠，「快看！」
有人放煙花，五六，真漂亮。
這是我在老家見識不到的風景。
這一刻，我理解了爸媽。
他們用全部力量托舉我。
就是為了我到大城市見識小山村見不到的風景，不閉目塞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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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姑姑姑父帶著我和表弟表妹去爺爺家拜年。
給兩個堂弟還有表弟各五紅包，表妹一紅包。
到我時，一臉歉意。
「不好意思青青，沒錢了，下次補給你。」
叔叔打量著我和表弟表妹。
「柳梅呀，我就說你不該留下青青。你看你省吃儉用地供，過年也沒給秦凱和秦苗做件新裳。我聽說青青的績也不好？」
嬸嬸湊上來。
「聽說英語六十七分，我家耀宗英語可是考了九十分。」
姑姑笑得有些勉強。
「青青已經不錯了。績有進步，又懂事，還能帶著弟弟妹妹學習。」
叔叔嘲諷：「比起你家兩個，確實不錯了。」
爺爺哼了哼。
「青青啊，不是爺爺重男輕。
「你不是讀書的料，就別讀，給你爸媽也減點負擔。」
我很氣憤，想要大聲反駁。
可我又怕姑姑姑父覺得我不聽話。
姑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忘記了，今天要上下午班。爸、媽，我們改天再來。」
回到家，表弟秦凱喊著沒吃飽。
姑姑張羅著做飯。
雖然只有一個菜，沒有爺和嬸嬸在邊上嫌棄，我們吃得特別舒坦。
飯后，表弟秦凱主把課本拿出來。
「青青姐，這道題我不會。」
我看過去，挑眉，「你確定？我沒看錯的話，這是秦苗的試卷吧？」
秦凱：「拿錯了。那這道。」
我看了看，是一道很簡單的題目。
「你好好讀一遍題目，確定不會？」
秦凱讀了一遍，自己解出來。
他又說，「那你教我英語吧。」
我好笑地看著他，「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秦凱拿出自己從那里得來的歲錢。
「歲錢我們一人兩吧。」
他分了兩給我，又分了一給他妹妹。
「青青姐，你不是多余的。我還靠你教我做題呢。」
秦苗也說：「青青姐，你的數學好，寒假你多幫我補補。」
我知道，他們是怕我因為不給歲錢，心里不平衡。
本來要進來的姑姑輕輕地關上門，肯定也是想來安我的。
姑姑一家四口，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我。
10
八零年第一場雪到來的時候，我們再度開學。
開學學費時，遇到英語劉老師在收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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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師看了下單子。
「柳青，你的學費是十二，借讀費二十。」
我把十二塊錢遞過去。
「劉老師，借讀書能不能再等等，等我爸媽寄錢過來我就補上。」
劉老師沉默了幾分鐘。
「柳青，你等等，我跟校長反映反映況。」
校長過來。
「柳青呀，我記得你，上次數學還考了全班第一。你肯上進，家里條件確實困難，借讀費就給你免了，好好讀。」
免了借讀費，姑姑家也能松口氣。
我很開心，「謝謝校長。」
校長卻說，「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劉老師吧。」
我當時沒明白這句話背后的意思。
兩天后，爸媽寄來六十斤糧票和五十元。
姑姑拿著錢票眼睛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