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更生氣了。
「我看你讀書都讀到豬肚子里去了，其它沒學會，就學會跟長輩強了。我就說了，孩子家，讀那麼多書干嘛！」
秦凱和秦苗怕爺爺對我手，護在我前。
我不退：「爺爺，您的思想太落后了，男各頂半邊天。」
爺爺又在跺腳。
也就是這時，郵遞員的車鈴在門外響起，堂弟柳耀宗的錄取書到了。
爺爺像變臉一般，換上一副笑臉。
「我家耀宗出息了。不愧是我的乖孫孫。」
我和表弟表妹本來都準備離開了。
就聽到嬸嬸突然拔高的聲音。
「怎麼是技校？」
爺爺焦急地上長了脖子，「快看看，是不是收信人寫錯了。」
叔叔：「沒錯呢，錄取通知書上面寫的也是耀宗的名字。」
14
嬸嬸去拎堂弟的耳朵。
「你說說，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考得好的？」
耀宗發出殺豬般的慘。
「疼疼疼。」
護住大孫子。
「孩子一下子沒考好，也是正常的。」
叔叔看向我。
「看來這次題目難的，連耀宗也沒考上。青青，你肯定也沒希了。」
我諷笑。
「總不可能比耀宗差。」
叔叔正要發火，也就是這時，小賣部的老板大喊。
「柳老頭，你閨來電話了，青青考上了重點高中一中！」
老板的聲音很好，遠近鄰居都聽到了，一時間，都圍了過來，紛紛恭喜爺爺。
電話不便宜。
姑姑特別花一塊錢打這個電話。
就是故意要讓街坊們都知道，我考得好。
爺和叔嬸自己不肯收留我，也不贊姑姑收留我，姑姑一直也是憋著一氣的。
爺爺的臉一時很是復雜。
本來氣氛正好呢。
不知道誰問了一句：「青青都考上了，耀宗不是與同一界的嗎？錄取通知書來了沒？」
秦凱噗嗤笑。
「耀宗哥呀。他也考中了！考中了技校。」
一年前，爺爺不肯讓我留下那一幕，鄰居們還記得。
得知耀宗沒考上，而我考上了，鄰居們不由向爺爺投來同的目。
「柳老頭真是，把飯桶當寶，把珍珠當棵草。」
「鬧笑話了不是。」
「果然重男輕的思想要不得。」
「柳家不是一直說耀宗績多好？」
「我聽說，耀宗績進初中時是確實好，不過從初二起就不行。不過他一直瞞著家里，每次拿回績單都是改過分數和名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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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氣狠了，眼睛仿佛要吃人。
「耀宗，他們說的是真的？你拿回來的績單，都是被你改過的？」
耀宗自知瞞不下去了，干脆不瞞了。
「是我改過的，還不是你們天天盯著我問績。績降了幾分，爸爸你就要打我。我不改能行嗎？」
爺爺痛心疾首。
「耀宗，你這樣糊弄我們，對得起我們嗎？」
：「你對得起我每天早上給你煮的蛋，晚上給你熱的牛嗎？」
人群更熱鬧了。
「嘖嘖，柳家有錢給孫子每天一個蛋一杯牛，卻沒錢支援在黃土地里掙生活的大兒子。」
「我聽說孫回城一年了，老夫妻都當沒這個孫。」
「老夫妻這真不是一般的偏心。」
我打電話給爸媽。
得知我線考上重點一中。
爸媽喜極而泣。
爸爸：「重點高中的學費要多，給你帶的錢會不會不夠？爸媽再想辦法給你寄點。」
我：「夠了，夠了，通知書上學費加課本費二十三元，我趁學校開學前還能糊火柴盒。爸，你別進山，山里有猛，太危險了。」
爸爸：「青青你放心，爸爸知道危險，不會去的。」
15
因為耀宗，爺爺氣急攻心，病倒了。
叔叔和嬸嬸都沒有來照顧他。
因為，耀宗不見了。
叔叔嬸嬸忙著找兒子，哪里還顧得上老子。
又年紀大，不過在醫院守了一晚上就堅持不住了。
關鍵時刻，還是姑姑姑父跑前跑后。
拉著姑姑的手，「還是兒心。」
爺爺老淚縱橫，「是我眼瞎，看錯了人。」
秦凱了我，「青青姐，你信不信，只要小舅舅家出現，外公外婆還會繼續偏心。」
我挑眉，故意提高聲量。
「怎麼可能！爺爺又不是老糊涂！
「你看爺爺都病了六天，我聽說堂弟也找回來了，叔叔嬸嬸連個面都沒。
「爺爺怎麼可能還偏心他們。」
爺爺聽到，第一次沒有訓我，「青青說得對，以前是爺爺沒看清。」
不僅如此，爺爺還拿出二十塊錢給我，說給我讀高中用的。
我生怕爺爺后悔。
沒等姑姑和姑父發話，趕接了錢，「謝謝爺爺。」
姑姑哭笑不得。
果然，等到爺爺出院。
叔叔嬸嬸帶著耀宗在他面前說了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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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立即又回心轉意。
拿了兩百塊錢出來，讓耀宗去讀技校。
他還說，等耀宗技校畢業，他豁出臉面，怎麼也得讓耀宗進廠當臨時工，到時再想辦法轉正式工。
對此，我只暗自慶幸，爺爺給我的那二十塊，我沒有拒絕。
16
爺爺出院后，我的高中生活也開始了。
一中比附中遠了很多，有六里多路。
大部分同學都是住宿，姑姑和姑父也說讓我住宿。
我拒絕：「姑姑，姑父，我算過賬了，住在學校的話，要住宿費。住宿費要十二塊。住學校要在學校吃飯，一兩糧票可以煮出二兩飯，但是一兩糧卻只能換一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