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校長的聲音在我後響起。
「賀矜,你到了怎麼不進來,會議要開始了。」
室友也從那頭跑過來。
「韓朝,不是這個人。」
被錯認當跟蹤狂罵了一頓的賀矜面對我的道歉。
淡笑一聲。
「我接你的道歉,韓朝同學。」
5
再見也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為了錢,我找了一家離學校很遠的星級酒店幫工。
累死累活,還差點因為翹課剛學就被扣了平時分。
結算工資的時候,大堂經理連我工作時間多了一口氣,都要折算錢,從微薄的薪資裡扣除。
我缺錢,不肯認輸,直接鬧了起來。
冠楚楚的大堂經理和莽撞易怒的大學生。
沒人幫我。
我被幾句言語挑得失去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
想要不管不顧發瘋,是賀矜抓住了我的手腕。
「放下。」
我紅著眼,小一樣。
用了力氣也沒有掙他的桎梏。
他一邊鉗制我,一邊言語得問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列舉了數點可以抨擊對方的證據。
圍觀的人群開始向我這邊倒戈,紛紛指責酒店的事作風。
鬧來鬧去將負責人都驚。
那人來了,很客氣地賀矜。
「賀總。」
工資順利拿到。
很明顯賀矜的地位遠高于對方。
問及關係,賀矜和我對視。
「家裡不懂事的孩子,沒有社會經驗,這不一出來,就讓人欺負了。」
將對方說得面紅耳赤,還得上趕著賠笑道歉。
他再開口,語氣依舊沒變,鉗制我的手鬆開。
語氣毋庸置疑。
「東西從哪裡拿的,放回哪裡去。」
我手裡拿著的,是隨手起來的水晶菸灰缸,原本要往前臺的電腦上砸。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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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話呢?」
「小朝,我跟你什麼關係?」
我一抖,賀矜已經換了乾淨服回來,頭髮都重新打理了。
我哪裡知道我跟他是什麼關係。
他家孩子?還是家屬?還是人?亦或者是看見就想追殺的仇人?
最親的時候,我們連呼吸都是共的。
他養我也跟養孩子沒差了。
我看他的臉,小心翼翼試探。
「哥?」
他笑笑,了我的臉。
「還知道哥,一會兒就跟我回去。」
我不想跟賀矜回去。
宴會結束後拼命給餘橋使眼。
他沒看懂。
「韓朝,你眼睛進沙子了?」
「要不要我給你用生理鹽水沖沖?」
我確定賀矜笑了。
笑得我一激靈。
我著頭皮說。
「餘哥,我明天不是還約了幾部劇試鏡嗎?」
「推了呀。」
「賀總說,他會幫你選劇本,還有,公司在你去洗手間的十分鐘已經被賀總收購了。」
「以後我就專職做你的經紀人兼司機,你開不開心?」
你看我像不像開心。
現在徹底玩完了。
7
我上了車,還看見餘橋跟我揮手告別。
笑得那一個燦爛。
他揚了揚手機,我的兜抖了一下。
我拿出來。
「韓朝,你哥那麼牛你不早說,你玩我呢?」
「是親哥不?豪門恩怨,同父異母?」
「叛逆小爺離家出走,溫大哥跟屁後面又哄又追?」
「你逃他追,你翅難飛……」
什麼跟什麼。
賀矜湊過來,給我車玻璃上去了。
「是親哥嗎?小朝。」
我臉唰一下紅了。
親哥親哥,沒有緣關係,包親到呼吸不了的親哥。
啊!!!
我想跳車。
但是我不敢。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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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矜退回自己的位置,側頭看窗外。
半張臉就已經帥到犯規。
「前面路口停一下。」
他下了車,一個人走向了街角。
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泛著熱氣的紙袋。
一小會,車就是很香甜的味道。
車停在高檔小區樓下,進門前,他將紙袋遞給我。
「拿一下。」
我接過來,勾在食指上。
碼是我和他的生日。
我的手心浸潤出汗,察覺這扇門開啟是我承不了的重量。
一模一樣。
跟我和賀矜從前的家。
連窗簾上被小貓抓出來的痕跡都復刻得一模一樣。
隨意放在茶几上的水杯,還有半杯水,兩隻玻璃杯,一個是他的,一個是我的。
我當然知道剩下的半杯水不是當年我因為張剩下的半杯。
也知道這個「家」是復刻品。
我跑了很遠,從北到南,就是為了躲著賀矜。
「站著幹嘛?家都不認識了?」
我換了鞋,站在玄關不。
「為什麼一模一樣?」
所有的小細節,都跟曾經一模一樣。
「要復刻這樣一套房,很浪費力吧。」
他了外套,靠在沙發上。
「不是一套,是從你離開,到現在,我每次去一個地方,都給你留下一個家。」
「韓朝,你那麼哭,找不到家怎麼辦。」
我閉了閉眼,怕眼淚落下來。
從前有一次,我給賀矜惹到了,他讓我在樓道反省,自己進了家,關了門。
不出十分鐘,我就哭得樓上樓下在業主群問,誰家要把孩子打死了。
他開門,把我拉進去。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不讓我回家了。」
我做錯了事,他還要哄我。
後來再離譜的問題,他也不會把我關在外面。
「東西呢?遞給我。」
我遞過去,看著他開啟紙袋,拿出還有餘溫的烤紅薯。
他沒看我,很認真給烤紅薯皮。
「賀矜。」
我了一聲,他不理我。
「哥。」
還是不理我。
他頭都不抬。
9
我識趣地站到角落裡,面朝著牆壁。
越想越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