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一堆劇本回家，賀矜在做飯。
被他養著的那幾年，我連一點外面的東西都不吃。
做得沒有賀矜好吃。
後來老實了，有飯吃就不錯了。
心裡有事，吃飯就磨磨唧唧的。
我爛了第三塊豆腐，賀矜把我碗拿走了。
「不想吃先不吃，不要浪費糧食。」
這也是賀矜的習慣。
他上，總有我從未接過的習慣。
是從他骨里長出來的。
矜貴又迷人。
爛的豆腐，被他夾到自己碗裡。
被湯浸泡了的米飯，也被他撥給了自己。
再回到我手裡的，是重新盛的米飯，完好的豆腐，綠油油的青菜和火候正好的小排。
「先把飯吃了，有事一會說。」
他看了我一眼。
「再折騰食你就別吃了，反正……」
「你中午就沒吃飯。」
餘橋出賣我。
見利忘友。
我看出來賀矜有一點生氣了。
我惹事他不生氣，折騰他他也不生氣，跑了那麼久也沒見他生氣。
但是我不能不吃飯。
不吃飯他會生氣。
應該說，我做了任何不顧及自己的事，他都會生氣。
13
飯吃得很乾淨，我眼看著他。
「有事跟我說？」
我連忙小跑過去。
「嗯，有。」
「我不想當主演。」
「我一個新人，不想這麼高調，而且我也不想那麼引人注意。」
我一開始去橫店，也是因為來錢快。
我演死，一天演四場，一場四百塊，還包飯。
餘橋當時在一眾死裡籤我，誇我演技好，其實我是睡著了。
「你可以自己決定，先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角，大小無所謂，你喜歡就行。」
「明天我安排的專業團隊就會到場，你可以問問他們的建議再篩選一。」
我歪靠在他上，腳邊一大堆分類的劇本，賀矜拿著平板電腦，在看我這麼多年依舊看不懂的資料文獻。
「賀矜，會浪費你很多錢嗎？」
錢在我這裡，了敏話題。
「你心不在焉一晚上，就為這個問題？」
「不會很多錢，而且這投資，說不定哪天小朝火了，以後我和公司都得靠你養活。」
我知道，這是安。
還是很開心。
「那我以後所有的片酬都給你。」
過了一會，我又試探著問。
「哥，你最近有跟譚則聯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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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很想你譚則哥？」
劇本的塑膠尖角在我手腕劃了一下，痛有些尖銳。
我眨眼，低著頭。
「沒，沒有。」
14
挑來揀去，最終籤在手裡的，只有三四本。
其中一本因為要實景吊威亞在懸崖上飛來飛去。
直接就被賀矜給斃了。
劇本按照時間排序，最先開拍的是一部劇。
我在裡面演了個深男二，小半個月就殺青。
休息一週再進組。
時間安排得恰到好，不會太累，也不會放鬆太過後續投不進去。
第二部戲取景就在市，賀矜有點空閒都會來現場守著我。
一場戲拍的聖誕節，我搭著梯子，往一棵巨大的聖誕樹上掛星星。
一閃一閃的橘黃星星燈，我用手捧著，往樹尖上掛。
轉眼就看見賀矜走進來。
我笑容還沒扯出來，就看見了跟在他後的人。
駝風，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胳膊搭在賀矜上，任誰看見都知道兩人關係不一般。
那雙桃花眼跟我對上，似寒潭的冰霜，一寸寸將我凝結。
我腳步後退，踏空了梯子，直直往下墜。
人摔在墊子上，才一米多的距離，餘橋還接了我一把。
這樣的高度，原本就不用墊子，是賀矜安排的。
從前他不在家，我自己換燈泡，搭著凳子，爬上去就給自己胳膊摔了個錯位。
哭哭唧唧去醫院正骨，賀矜整整冷了我三天。
星星燈沒那麼幸運，直接飛了出去，砸在實木地板上。
滾了幾圈，亮著的小燈一閃一閃的，徹底熄滅。
我不敢看賀矜，訕笑著。
「沒事沒事，沒站穩。」
15
一頓飯吃得我本不敢抬頭。
賀矜看著我，譚則也看著我。
他聲音一如既往。
「好久不見呀，小韓朝。」
我渾一抖，撞翻了水杯。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洗了好幾把臉，人還是不清醒，手抖個不停。
抬眼，譚則就似笑非笑站在我後。
語氣含著冰。
「你還敢出現在賀矜邊？」
「當年你為什麼走？要我幫你告訴賀矜嗎？」
「讓賀矜看看，他掛在邊的，藏在心裡的乖小孩，是怎樣賣了他的？」
我拳頭握。
「我沒有賣。」
我賣了自己都不會賣賀矜。
「是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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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開賀矜，我傷害他。
譚則睨著我。
「我給你的錢，你沒拿？還是沒用？」
我拿了，也用了。
我聲音弱下來。
「錢我會還給你。」
連本帶利，一分不差。
「韓朝，你不了解賀矜。」
「我跟他一起長大，對于背叛他的人，他從來不給第二次機會。」
「ú他現在留下你，是因為不知道當年你拿他換了錢。」
「韓朝，別把最後一點溫撕碎了，你看見他絕的樣子，你會後悔走得太慢。」
水一點一滴順著我臉頰落在地上，我的服溼了大半。
「韓朝，賀矜不是你配抓在手裡的。」
16
服溼了，穿在上有點涼。
回到位置，賀矜已經拿好了外套，套在我上。
「先回家。」
譚則被落在後，語氣幾分調笑。
「阿矜，不請我去你家坐坐？我在這裡人生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