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開連結,看到裡面幾張模糊的舊照,是我大學時跟一個哥們兒出去旅遊拍的正常合照。
下面卻編得有鼻子有眼,說什麼我史富,腳踏幾條船。
這回我沒立刻笑出來,而是下意識地,抬眼,瞄向了書桌後的那個男人。
程宴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檔案,正看著手機螢幕,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
但他放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的手指,卻停了下來。
空氣裡,好像有那麼一,若有若無的……冷意。
6
照片裡那哥們兒是我初中死黨,關係確實鐵,鐵到能穿一條子。
那時候青春期,對什麼都好奇。
有次撞見小樹林裡有人啃得難分難解。
我倆蹲在草叢後面觀了半天。
最後他我,一臉嚴肅:
「看著好玩的,要不……咱倆也試試啥覺?」
我當時正嗑瓜子呢,聞言差點把瓜子殼咽下去,白了他一眼:
「試個屁,好噁心。」
結果……我倆湊得極近,然後對視不到三秒,同時發出驚天地的笑聲。
這事兒程宴不知道!
他那時候已經是個冷冰冰的高中生了,跟我這個「稚鬼」有代!
眼看程宴周遭的氣有持續下降的趨勢,他敲擊桌面的手指都停了好一會兒了。
我當機立斷,必須先發制人!
我「嗷」一嗓子,把懷裡薯片一扔。
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衝到他書桌前。
不等他反應,手「啪」一下拍在他那張俊臉上,擋住了他看手機的視線。
程宴:「……」
我瞪圓了眼睛,努力做出悲憤加的表,聲音拔高,帶著哭腔:
「程宴!你兇什麼兇?!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程宴被我這一掌拍懵了,大概沒見過這麼倒打一耙的。
他拉下我的手,眉頭微蹙:
「我還沒說話。」
「你不用說話!你的眼神!你的表!你的呼吸!都在懷疑我!」
「我小小年紀就跟了你!五歲就跳上綁匪車救你!」
「從小到大,我心裡眼裡只有你一個!」
「你居然……居然因為這點莫須有的破八卦就懷疑我!我不活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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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假哭,一邊從指裡觀察他。
程宴看著我,張了張,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然後,他手臂一用力,直接將我拉過去,抱起來,放在了他結實的大上。
「別鬧。」
他聲音低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妥協。
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旁邊的檔案,目也落回了紙張上,彷彿剛才那點冷意只是我的錯覺。
我順勢窩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腦袋靠在他頸窩裡,得寸進尺地哼唧:
「就是你的錯!你傷了我的心!」
程宴沒理我這茬,任由我在他懷裡蹭來蹭去,只是翻檔案的手穩得很。
我瞄了一眼被他隨手丟在桌上的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下去。
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還好我反應快!
7
程爺爺生日宴這事兒,我本來沒太當回事。
外面的風言風語太多了,我不在意,但程爺爺不這麼想。
老爺子疼我,大概是聽不得那些汙糟話,想趁著這次生日宴,直接把我的份坐實了。
明正大告訴所有人:
這,就是我們程家認準的人,雖然領不了證,但我就是程家的人!
宴會還沒開始,程家大宅裡已經觥籌錯,香鬢影。
我嫌裡面空氣悶,又應付不來那些虛偽的客套,乾脆溜達到後花園躲清靜。
找了個長椅剛坐下,還沒掏出手機刷兩下,就聽見旁邊樹叢後傳來幾聲刻意低的嗤笑。
「嘖,看見沒?那個就是言澈。」
「長得確實不錯,難怪能把程迷住。」
「靠臉有什麼用?聽說家裡普通得很,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
「在程面前肯定裝得跟鵪鶉似的吧?不然程家能看上他這種沒基的?」
我原本耷拉著的眼皮緩緩掀開。
說我靠臉,我認了,畢竟天生麗質難自棄。
說我手段?
我跟程宴那是青梅竹馬過命的,需要個屁的手段。
但說我裝鵪鶉?伏低做小?
這就不能忍了。
我慢悠悠地站起,轉過樹叢,看著那三個湊在一起嚼舌的年輕男。
兩個男的有點面生,的倒是某個經常在新聞上臉的家族千金。
他們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出些許尷尬,但很快被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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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覺得我沒背景,就算聽到了也不敢怎麼樣,更不敢去程宴面前告狀。
「聊我呢?」
我雙手在西裝兜裡,歪著頭看他們,臉上沒什麼表:
「聲音這麼大,是生怕我聽不見?」
那個千金小姐可能覺得被冒犯了,強撐著氣勢:
「我們說我們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嗤笑一聲:
「當著我的面議論我,還問我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腦子被門夾了?」
其中一個男的皺起眉,語氣帶著警告:
「言澈,注意你的言辭!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冷了下來:
「撒野我看是你們先犯賤吧?」
「怎麼,覺得我沒家世好欺負?覺得我在程宴面前不敢吭聲?誰給你們的錯覺?」
另一個男的嗤笑:
「難道不是?離了程,你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