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是父母寵溺的笑聲和小妹雀躍的歡呼。
然後呢？
然後就是刺耳的剎車聲，金屬扭曲的巨響，沖天的火……還有醫院裡蓋著白布的三尸。
是他！是他非要他們回來！
是他親手把最的親人送上了那條死亡之路！
巨大的罪惡和絕瞬間將他吞噬。
他無數次在手腕上劃下的傷痕，為了懲罰自己，也為了逃離這噬骨的痛苦。
後來，當他拖著殘破的軀和靈魂，耗盡心力查出那場「意外」的真相——
竟然是他野心的小叔心策劃的謀！
而更讓他如墜冰窟的是，他那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爺爺，早就悉了一切！
老爺子冷漠地坐在書房的紅木椅上，像談論天氣一樣對他說：
「唐家能有今日，靠的就是『無』。你父親優寡斷，被兄弟幹掉是遲早的事。」
「小裕，你聰明，像我。可惜……心太。爺爺要把唐氏給你，就得先讓你看清，什麼是現實。」
看清現實？
現實就是他的爺爺，為了他「長」，為了鍛造一個冷無的繼承人，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兒媳、孫被謀！可以把他當一件需要淬火的兵！
他從得知真相的那刻起，世界就徹底黑了。
活著？為什麼活著？
繼承那個沾滿至親鮮的唐氏帝國？
為爺爺理想中那個「合格」的、無的怪？
不！他寧願死！
他用一次次的自我毀滅，去反抗這份「期許」，去懲罰那個罪魁禍首的自己！
這些黑暗的念頭，如同跗骨之蛆，日日夜夜啃噬著他，讓他沉淪在無邊的深淵裡，只想永遠閉上眼。
可是……
卻有人一次次拼了命地要把他從深淵裡往外拽，笨拙地在他黑暗的世界裡鑿開一道微。
他說：「乖啊，活下去。」
活下去……
他辜負不起他的心意！
更見不得他為自己而死！
深淵裡，他第一次出了想要抓住什麼的手。
「李伯，我要活下去。」唐裕的翕了一下。
「什麼李伯？你說什麼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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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蔚眼中浮出一慌，揚手就要甩給唐裕一個耳。
卻被唐裕牢牢抓住了手腕。
唐裕猛地抬起頭，那雙被絕浸染了太久的眼睛，此時卻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和瘋狂。
他死死盯著唐蔚，更像是在穿他，向某個無形的存在嘶吼。
「李伯！你聽到了嗎？！」
「我、要、活、下、去——！」
為了杜晨！為了不再辜負！為了親手結束這一切！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數十個黑保鏢，如同鬼魅般從四面八方湧出……
16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醫院的病房中醒來。
手指微微一，便被人攥住。
「杜晨！」唐裕驚喜地抬起頭來。
我費勁地向他，他整個人消瘦了不，滿眼，也不知在這兒守了多久。
「傻……瓜……」我想朝他笑一下，卻不知扯到哪裡，一陣鑽心的痛。
「回去……休息……我沒事。」
唐裕一聲不吭，握著我的手，抖著將臉頰在我手背上輕蹭。
「不回！你在 ICU 待了五天，轉到這裡又昏迷了三天，杜晨，我……」
一抹不經意地掃過我的手背，是他的。
「我……快怕死了……」
「怕什麼……你這不是……把我撈回來了麼？」
暈死之前我看到了那群蜂擁而來的保鏢。
我知道，那肯定是唐裕想辦法搬來的救兵。
「嗯。」唐裕朝我出來個笑。
「以後待在我邊，換我來罩著你。」
17
唐裕安排了護工對我心照料，自己更是每日來病房看我。
等我能坐起來的時候，他連學校的書一起拿了來。
「杜晨，你休想躲在醫院懶。這是今日的作業，有不會的我給你講，這期末你所有科目都必須及格！」
「唐裕。」我朝他豎了中指，「你特麼真是我親爹！」
從現在到期末只剩一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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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考零分就不錯了，竟然還要求必須及格？
要不是吊著不能，我都能給他跪下。
學習的間隙，我想起唐蔚：「他後來怎樣了？」
「廢了。」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眼底掠過一狠厲。
「什麼意思？」
「你挨了多下，我就讓他加倍奉還。以後你都不會在學校見到他了。」
「……」
嘖！這小瘸子！
我捧著書瞥他，厲害起來手段還真不一般！
「看完了麼？看完了做題。」
唐裕朝我揚揚下。
下，年的雙眸竟有了神采飛揚的彩。
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假裝不服地朝他哼了一聲，然後老老實實地拿起了筆……
18
終于捱到了傷好出院。
昨天唐裕臨走前笑著說：「明天我來接你，一起回家。」
這是他第一次提到了家。
我一直沒有過家，而他每次吩咐司機時都只說：「回去。」或者「回別墅。」
也從來不說「回家」。
而如今，那個我們兩人住的地方，他稱作「家」。
那一刻，我心中的喜悅如野草般蔓延。
可我遲遲沒能等到接我回家的唐裕。
病房大門敞開的那刻，我看到了一個悉的影。
黃的頭髮，左臉一道長長的刀疤，是黃！
他穿著黑西裝，推開門後，恭恭敬敬地站到一側。
一位著講究的老人，拄著手杖緩步走進來。
他眉目間與唐裕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