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問我便猜出了他是誰。
「小裕向我提起了你。」
黃搬來一把黃梨木太師椅，唐老爺子穩穩地坐下，才緩緩朝我開口。
我狐疑地在唐老和黃之間打量了幾眼。
腦中飛速轉著，黃、綁架、唐裕……
一瞬間我似乎抓到了什麼！
「小裕自從兩年前他父母和妹妹去世後，便一蹶不振。我試了好多法子激勵他，都沒用。沒想到反而是你讓他發生了改變。」
唐老爺子微微頷首：「你做得不錯。」
「試了好多法子？」
我蹙眉頭，目凝向他邊的黃。
「唐老，你指的是哪些？」
「呵，認出來了？阿巖，給他講講。」
原來唐家祖上也是黑道出，唐老爺子在幾個黑幫裡都安了自己的人。
黃阿巖便是其中之一。
老大想綁唐家爺，他便來了個順水推舟。
錯綁唐裕、故意他、甚至是在海邊用槍口對著他，都唐老爺子授意。
目的就是要嚇嚇唐裕，讓他不敢再輕易自盡。
「不過爺也真是厲害，槍頂到頭上，眼睛一眨也不眨。」
任由綁匪囚他，折磨他，威脅他，用瀕臨死亡試探他……
這竟是爺爺對自己孫子幹出的事？！
想到唐裕當時蜷在昏暗的倉庫裡幾天幾夜，我的心便猶如刀割般地疼。
「我若是沒及時救他……會如何？」我啞聲問。
黃嗤笑：「我當然不會對爺開槍。所以，你若是沒一板磚拍上來，死的人就是你。」
瞬間涼。
他們不會真的殺了唐裕。
他們的目的就是讓唐裕見識到死亡的可怕。
只要能嚇住唐裕，殺我一個小混混，對于他們來說本算不了什麼。
「所以，小子，你並非是救了小裕，而是救了你自己。」
唐老爺子再次開口，臉上的笑容沒有一溫度。
「撤走李管家，任唐蔚胡作非為也是為了他？」我再問。
「他？」唐老爺子掀了下眼皮。
「他就範，他按你的要求活著！」
這一刻，我終于真正懂了唐裕。
懂了他的痛，懂了他的沉默，懂了他頑固的掙扎。
「我他，是因為我要將整個唐氏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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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爺子的手杖重重敲了下地面。
「哼，外界都以為我放棄了小裕，其實他才是我心中唯一的唐氏繼承人！」
「這次我答應小裕救你，但沒答應留你。」唐老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
「作為唐家未來的繼承人，我不容許有任何人能左右他。」
「而你不過是個街頭小混混。如今你再待在他邊已經不合適。」
唐老揮揮手，黃遞給我一張卡和一張機票。
「從現在起，你便消失吧！」
19
我是個街頭小混混。
沒有家，也沒什麼真正的朋友。
整日拼命，卻又最是惜命。
所以我討厭輕易去死的人，直到我遇上唐裕。
我看得出他不想活命。
可即便是想要自盡的人被暴地綁了來，關在暗無天日的倉庫，也照樣會嚇得發瘋。
但他沒有，從來沒有，哪怕是被人用槍頂著額頭。
我佩服他，又憐憫他，于是我救了他。
他的雙眸黑得深沉。
我從中看到些別樣的彩。
我做到了。
他為我哭，為我笑，為我怕得要死……
但我不知道的是。
他還為了救我，朝他爺爺低下了頭。
他說一起回家，我終于第一次有家了。
可我還沒來得及回去，便要再次失去。
「乖乖消失，這樣對你，對他都好。」
唐裕的爺爺扔下一張卡，也扔下了一句威脅。
我無所謂，但我怕他再唐裕。
畢竟僅憑現在的我們，對上唐老爺子，毫無勝算。
而這老東西真的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20
也許是天意，我要乘坐的那班飛機晚點了。
我買了包煙，坐在機場外的臺階上看夕。
好久沒了，和唐裕在一起後，我曾努力做個好學生，這煙便一直忍著沒過。
我出一含在裡，就這麼含著，久久未點。
一輛黑勞斯萊斯飛馳而來，停到我前。
「杜晨！」唐裕從車裡出來。
我怔怔地著他，他坐著椅拼命地朝我飛奔。
「為什麼不在醫院等我？是爺爺讓你走的？」
他氣吁吁地問。
「不是！」我飛快地答，別過眼去，將未點的煙塞回煙盒。
「撒謊！我知道他去過醫院了。」唐裕紅著眼道。
手來拉我：「跟我回去，我去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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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甩開。
「在醫院的這些天，我想清楚了。」
我站起，故意冷冷地俯視他。
「我本來就是為了錢待在你邊的，但我不能為了那點錢搭上命！」
「今早唐老爺子是來過。給了我一筆鉅款，夠我揮霍半輩子了，我很滿足。」
我朝他笑笑：「港城我也待膩了，出國轉轉。咱們各自保重吧！」
唐裕久久著我，眼中帶著些惱怒、委屈和不甘。
「我不信，杜晨，我不信！」
「隨你！」我擺擺手，轉過去。
唐裕抖著，一行淚終于忍不住落下來：
「杜晨，別這樣。我們明明說好的，一起回家。」
他低下頭，死命地攥住拳頭。
「我求你，求你跟我一起回家。你不在，我……」
我難地仰起頭，將眼淚回眼窩。
「你怎樣？」我朝他吼。
「別忘了，我豁出過命救你！你要敢死了……我這輩子都不原諒你！」
我兇狠地盯了他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