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嬈,是周府的嫡出千金。
他們都說我驕縱任,脾氣古怪,對我敬而遠之,不願意和我來往。
但我不在意。
因為我有裴言卿。
那個向來對我百依百順的竹馬。
他事事想著我,對我好。
就連我隨口一提喜歡油紙傘,他就要親自去學,只為了能給我做一把獨一無二的。
可他居然在工坊裡上了老師傅的兒。
他護著:「阿嬈,你莫要再無理取鬧!清梔姑娘幫了我很多忙,你比不上。」
「你自生慣養,十指不沾春水,人家可是憑真本事吃飯的。」
我又氣又急。
連夜收拾了包袱去江南,要去找最專業的手藝人親自學。
我要證明我才不是什麼滴滴的大小姐,能做的!我也能做!
不過江南是到了。
但面前這個跟我在巷子裡的男……
是誰?
1
「你頂到我了。」
江南一條狹窄的青石巷裡。
我著氣,手指了面前著上半的男人的口。
「退後些。」
他後背抵著墻,聞言下抬了抬,懶洋洋往後挪了半寸。
但這個巷子太窄了。
盡管我們兩個都已經退無可退,距離還是近到兩人幾乎在一起。
我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問他:「你方才跑什麼?」
「你又追什麼?」
他低頭看我,似笑非笑:「莫名其妙出現在墻外看我洗澡又是在做什麼?」
我一下噎住,臉有點熱:「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你在洗澡。況且明明是我先問你的!你到底在跑什麼?」
「那是我師父的院子。」
他手指了指後高墻,「他不許我隨意進他的院子,但你剛才在裡頭喊我的那一嗓子能把屋頂都掀了,我不跑,等著老頭出來逮人?」
「原來是躲你師父啊……
「所以你才服都沒穿就拉著我跑進這巷子的?你師父有那麼嚇人嗎?」
我邊說著,邊和他一起挪著往出走。
拍了拍子上的灰。
再抬頭時,他竟已經走到了前面那條巷子口。
「喂!」
我趕忙追上去,「所以呢,接班人?我都來幾回了,到底怎樣你才肯教我做油紙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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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也不回,從墻扯了草叼在裡:
「死了這條心。」
「我們這手藝,不會傳外人的。」
「你走慢點。」
我小跑跟著,追問:「不傳外人什麼意思?」
「就是,」
他終于肯停下腳步:「起碼得是親人,我才能教你。」
「只能這個要求嗎?」
看我神犯難,他點頭,「對啊,能做得到嗎?」
「這還不簡單?」
「簡單?」
「對啊。」我錘了錘他的口。
「你跟我親不就行了!」
2
我說的意思,自然是指先同他親,做他的親人,學手藝之後,再和離走人。
多簡單直接的法子。
可陳清和那家夥卻像如臨大敵,丟下句「有病」就轉走了。
真沒規矩。
這已經是他數不清第幾次罵我了。
自從我三日前到江南時,我就尋到了那頂頂有名的傘匠老師傅門上。
可好不容易到了,人家卻說,老師傅早不收徒了。
不過門下有幾個徒弟,興許還肯指點一二。
我這才盯上了陳清和。
可他不願意教我。
對我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有病」。
我給他寫拜師申請書,他說我有病。
我躲在墻頭師學藝,他說我有病。
我不小心看他洗澡,他說我有眼。
但有病。
幾番下來,我倒也清了。
這人別扭,但有他一套死規矩。
對付有規矩的人,就得拿出最大的誠意。
第二日,我起了個大早。
東西是頭天就備下的:兩匹上好的綢,一盒老字號最貴的點心,一隻活蹦跳的大鵝還有……
兩大箱子珠寶金銀。
我領著僱來的兩個挑夫,浩浩的來到陳清和家門口。
準備提親。
天還早,他家房門還閉著。
敲了幾下門無果後。
我只好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口大聲喊起:
「陳清和!你別躲了!你和我親,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你瞅這聘禮,這排場,夠你揚眉吐氣三五年了,過了這村,可沒我這麼實在的店了!」
「就給我一句準話,你到底能不能和我親!」
巷子裡原是沒什麼人的。
但由于我這陣仗太過浩大,不一會門口便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3
他們好奇的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從我的份說到了陳清和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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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清和還是沒出來。
氣氛有一瞬凝結。
我只好尬笑著對著街坊們拱拱手道:「害,他定是害了。」
他們都憋著笑,紛紛點頭應和:「對,害,害了。」
我于是又清了清嗓子,氣沉丹田,正要再喊一。
卻聽「吱呀」一聲。
門開了。
陳清和站在門,頭髮還有些蓬,像是剛起,臉上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懵懂。
外頭的鄉親們一見正主面,立刻炸開了鍋,七八舌地嚷起來:
「哎喲!新姑爺出來啦!」
「清和小子,可以啊!不聲不響就攀上高枝兒啦!」
「是呀是呀,你往後可福嘍!吃上飯了!」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場景弄得有些愣。
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眉弄眼的鄰居,又怔怔地向我後那刺眼的聘禮。
最後才將目緩緩轉向我。
我忙不迭直腰桿,昂起下,「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