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小滿也在旁邊憋笑。
卻還是在我看向時對我擺起了臉。
「哎呀不學了不學了！」
我煩惱的把那破傘往地上一丟，指著陳清和的鼻子，「你！帶本小姐逛江南去！」
「現在？」
「是立刻！」
陳清和才笑夠，了眼角，點點頭。
「行。」
10
江南的集市果然名不虛傳。
一路上，我看什麼都新鮮。
糖人、泥偶、繡娘飛針走線，什麼都稀奇。
陳清和就在我後幾步遠，不不慢的跟著。
逛了好久，我們才買了一包熱乎乎的桂花米糕，一包糖炒栗子，尋了河邊的青草地坐下。
但我剛掰開米糕，就聽河對岸「咻——啪！」的一聲。
一朵金燦燦的煙花在將暗未暗的天空上炸開。
「真漂亮啊……」
我盯著煙花，莫名看的出了神。
陳清和卻沒看煙花。
他側頭看著我映著煙花的笑眼，忽然問我：
「江南好不好？」
「好啊！」
我不明所以的點頭，笑道：「景好，水好，東西好吃，人……」我瞟他一眼，「也還湊合。」
「那你呢？」我嚥下米糕，反問，「你覺得江南好不好？」
「我？」
他往後一躺，兩只手墊在腦後，著天，「我就只待過江南這一，沒得比。大概……也就這樣吧。」
「為什麼沒去過別？」
「因為這兒有重要的人在啊，」他聲音懶懶的，「走不開。」
我「哦」了一聲，沒再問。
我知道。
他說的「重要的人」，是小滿，還有那位年邁的老師傅。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位老師傅子時好時壞，需要常年吃藥調養著。
所以他當初收下我的錢，大概也是為了給師傅抓藥用的。
「其實……」他忽然又開口，聲音低了些，「我最大一樁心事，就是把師傅這做傘的手藝好好傳下去，因為……這也是師傅最後的心願了。」
我看著他難得認真的側臉，心裡竟莫名有一瞬容。
便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大聲鼓勵道：
「放心吧！我相信你一定會有人頭落地的那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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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和皺眉，「……什麼？」
「呃不對，是落地人頭！」
「人落地上？」
「頭落地上？」
「哎呀別管了！」
我甩了甩手，說道：「總之你一定會功的！」
夏日的晚風吹的人心曠神怡。
陳清和盯著我看了半晌後。
扭過頭去又笑了。
11
那日我說的不學了，自然是氣話。
我還得讓裴言卿對我刮目相看呢，怎麼可能真放下。
不僅沒有不學，還學得更起勁了。
可奇怪的是，這大半個月來，我明明每步都是照著陳清和說的做的。
削篾、糊紙、上油，可做出來的傘就是歪歪扭扭，撐不了幾下就散架。
陳清和看著我手裡的殘次品，又對上我求助的眼神，嘆了口氣：
「走吧，再給你去砍點新竹子。」
我立馬老老實實提了砍刀跟上。
不過說起來，這大半個月來，陳清和對我態度是越來越好。
好到有些邪門。
我弄壞多竹子他也耐著心教，更從來不會嫌我腦子笨。
天熱有酸角湯，夜裡還翻墻出來給我送米糕，卻說自己只是路過。
但我都看出來了。
這傢伙其實就是面人心。
我邊想著，卻不知不覺走了神。
再反應過來，卻發現自己一片幽靜又陌生的竹林裡。
帶路的陳清和早已不見蹤影。
林子裡線暗，四下只有竹葉聲。
我心裡這才開始發慌，本想轉按原路返回，可倒黴倒黴更倒黴。
不小心踩到了片青苔，整個人失了平衡，順著一個小陡坡就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滾了好幾個，最後撞在了一棵竹上才停住，還傷了左。
我疼的呲牙咧，扯著嗓子喊：
「陳清和！」
沒人應。
我又大聲喊了幾回，可還是沒人應。
只好忍著疼打量四周。
暮漸濃，林子深影影綽綽，不知藏著什麼。
恐懼一點點漫上來，比上的疼更讓人發冷。
正心慌著，忽然聽見遠遠傳來喊聲，模模糊糊，像是我的名字。
我驚喜，立馬用盡力氣回應：
「陳清和！我在這兒！」
腳步聲很快靠近，撥開竹枝，陳清和眉頭鎖，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擔憂。
他也不看這個坡有多陡，二話不說就下來，臉上被樹枝劃傷了也顧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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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我邊問：「傷哪兒了？」
「……不了。」
他低頭看了看，沒多說，轉背對著我蹲下：「上來。」
12
回去的路，他背著我走了好久。
他把我安置在他屋裡那張舊竹床上，轉就去請了郎中。
郎中說傷的不重，開了藥，包紮好。
又叮囑了些注意事項就走了。
屋裡一下就靜了，只剩下我和陳清和。
我抬眼，看他目平靜，臉上還有傷。
一直在外人面前強撐著的緒終于憋不住了。
一撇，就哭得稀里嘩啦。
「謝謝你救我陳清和……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我一抬頭就見不到你人，我又不認識路……我都怕，要是你找不到我了，我該怎麼辦……」
我噎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陳清和有些詫異的看著我，給我遞過來一塊手帕：「怎麼哭這樣，還疼的厲害嗎？」
我搖搖頭，沒接帕子：「不是因為疼……」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我有點想家了。」
「想京城東街的酪，想西山的紅葉……想爹娘，還想裴言卿了……」
陳清和見我沒接帕子，本來還笑著，無奈替我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