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離清怎麼都想不到,即將結束的異國,會落得那麼不堪的結局。
畢竟,謝京嶼對的無人能及。
他是繁忙的醫院院長,可飛向國外的航班足足九百班次,往返共計花費近萬個小時。
儘管每次只是匆匆見上一面,但他在初雪中將一擁懷,沉聲說他甘之如飴。
他寄給的禮更是數不勝數。
小到手寫的千字書,大到拍賣會上點天燈拍下的億萬項鍊。
凡是他認為能博得一笑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會拼了命地摘下。
刻骨髓的意,三年如一日,從未改變。
因此,當江離清撐著連夜飛機回國,聽見發小們羨慕謝京嶼對的始終如一,而謝京嶼卻嗓音沙啞予以否認時。
必須承認,的心臟如同被千刀萬剮,承的痛楚無異于凌遲。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讓包廂陷一片死寂。
良久,才有人打破冰點:“京嶼在開玩笑吧?”
“你和離清是出了名的校花校草神仙眷,當時你送走離清後背著哭得像個小孩子,這三年裡更是風雨無阻飛出國見面......”
朋友訕訕笑了兩聲,用誇張的語調問:“怎麼可能不了呢?”
“我也不知道。”謝京嶼語氣很平。
向來事不驚的他,此刻著些迷惘:“就是覺,這三年,很累。”
“每次出時間去見,雖然會開心,但更多的是往返十幾個小時路程上的孤獨和疲倦。”
“送禮,也要不停變著花樣。想著會不會喜歡,收到後能不能開心。”
謝京嶼常年握著手刀,指節分明的手握著玻璃杯,著裡頭折出的流溢彩,低聲:“我依舊著,但這份,好像快被耗盡了。”
發小們面面相覷,生轉開話題。
而江離清卻腦袋一片空白,耳邊嗡鳴作響。
明明是一個驚喜之夜,江離清卻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躡手躡腳離開的。
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沒有提前回來,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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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這樣就可以蓋彌彰,假裝他們的完如初。
可這世界上沒有假如。
渾渾噩噩時,靜了音的手機忽然震起來。
江離清抬頭,看到謝京嶼不知何時跑到空地上,蹙著眉來回張。
心裡一,連忙往昏暗的樹蔭下挪了挪,對著螢幕怔了好一會兒,才嚨發地接了起來。
謝京嶼氣息有些急促:“老婆,我現在才看到你的資訊,你提前回來?現在在哪兒,來清吧找我了嗎?”
男人悉的聲音混著電流砸到江離清耳裡,鼻尖霎時發酸發。
想問他很多很多,可最後說出口的,只是強忍哽咽:“臨時改了主意,我先回了家......你什麼時候回來?”
聞言,謝京嶼眉眼間的著急才散去,低緩道:“現在就回去......”
話音未落,一個圍著紅圍巾的孩飛奔著撞進謝京嶼的懷裡。
江離清親眼看著謝京嶼第一時間捂住手機話筒,而後眼中染上笑意,親暱了孩的碎髮。
然後生生改了答案:“現在在忙公事,等我。”
孩白皙臉頰上的紅暈落到江離清眼中。
頓時,天旋地轉,如墜冰窖。
2
孩初晴,是謝京嶼手下的實習生。
起初,謝京嶼在江離清面前提起,是孩很笨很膽小、經常給病人配錯藥的反。
後來,謝京嶼趕到國外給江離清過生日,當晚卻和初晴探究了一晚的病案例。
直至通話結束,謝京嶼含笑在江離清面前讚揚孩好學進步,格也可有趣。
江離清瞧著燃盡的蠟燭,輕聲問能不能別說了。
謝京嶼當場斂了笑容,靜了一瞬,淡淡說好。
再後來,江離清不經意間問起,謝京嶼則說和初晴沒有了聯絡。
可很明顯,他騙了。
夜裡飄著小雪,江離清回到家,服溼噠噠黏著。
輸了記于心的碼,是和謝京嶼在一起的日子。
謝京嶼並沒有更改,門應聲而開。
房熱烘烘開著地暖,江離清看向了客廳中央的玻璃櫃。
一瞬不瞬盯了很久,心臟一團,忽然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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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櫃有暖黃的燈,照在厚厚一疊往返機票上。
每一張都編了序號,共有九百八十八張。
謝京嶼曾驕傲地拍了照片記錄,說這是他的證明。
還說,等他集齊一千張機票,肯定回了國。他會立刻向求婚,這樣他們就能在一起一輩子,再也不分開。
心跳聲一下比一下重,江離清痛苦地想起自己在異國他鄉的每個日夜。
為了提前修完學業,無時無刻不泡在圖書館裡。
沒有時間朋友,邊同學也嘲笑過無趣,從不在意,一心只想著快些回到謝京嶼邊。
完畢業論文的途中,一度因為疲累而冒發燒,藏著沒有說,只是把退燒藥當飯吃,若無其事地笑著,告訴謝京嶼,自己也想他,很想很想。
可當終于得償所願重返故土,現實卻告訴,還是太晚了。
謝京嶼的,終究是變了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