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敢尋死,雲家人都得給你陪葬!”
雲晴川心頭一,指甲死死摳住地面。
磚石上的雙膝寒涼刺骨,卻也遠遠不及的心冷。
蕭徊意角抿直,看了眼雲晴川猩紅的眼尾,心臟像是被狠狠一揪。
他垂在側的手蜷了幾下,終是轉離開。
走了幾步又站定,頭也不回地道:
“此案尚未有定論,你若想救你的家人,便待在府裡不要出門,免得橫生枝節。”
……
雲晴川待在王府,整夜抄寫佛經,不敢歇息一瞬,也沒出門。
即便日日夜夜懸著心,但想到蕭徊意是個重諾之人,雲晴川不安的心,寧靜了幾分。
日日著府門,等著蕭徊意回來。
直到十日後的晌午。
“轟!”
驚雷聲驟然響起。
雲晴川心頭湧起一強烈不安,手中的筆掉到桌上,墨團暈染了剛抄好的佛經。
房門猛然被推開,謝採薇囂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雲姐姐,你可要撐住啊,你雲家全族已被晉王殿下監斬,正等著你去收呢!”
第八章
雲晴川如遭雷擊,臉上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又一聲驚雷響起,轉瞬,大雨傾盆而下。
淚水模糊了視線,雲晴川難以置信地搖搖頭,自言自語道:“不會的,他明明答應過我的……”
難道蕭徊意那天的話,只是哄的謊言,是為了不讓去鬧事給的藉口?
雲晴川猛地衝進大雨裡,瘋了一般奔向雲府。
一路狂奔,數不清自己摔了多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只想快點,再快點。
掌心膝蓋都破了皮,可跟心臟的劇痛相比,微乎其微。
蕭徊意為什麼要騙?
到底又做錯了什麼?
雲府大門敞開,錦衛正列隊離開,手中的佩劍無一不沾了。
雲晴川瞳孔一,形搖搖墜。
一步,一步……
越靠近門口,的腳步越慢。
只見院子裡目之所及,一片刺目的鮮紅。
水混著雨水,將那些曾經走了無數遍的青磚路,全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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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牆角陪長大的海棠樹,都濺上了淋漓的鮮。
那些曾經喊小姐,逗玩耍,給吃食的僕人,都倒在泊中,無聲無息!
雲晴川心如墜冰窖,跌跌撞撞地往裡走。
“祖母……”聲音發,一個一個人尋過去。
走到祠堂門口,卻見雲家列祖列宗的靈牌橫七豎八地歪倒在水中,被染了暗黑。
而地上躺著一不的人,正是的祖母!
“祖母!”
凌遲般的劇痛瞬間席捲全,渾的力氣瞬間被走,無力地在了地上。
這十日,不眠不休,不斷告訴自己,要相信蕭徊意……
雲晴川一步一步地爬到了雲老夫人的邊,跡不斷從被的手臂上滲出也渾然不知。
“祖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對不起……是孫兒不孝……”雲晴川跪在地上,一下一下重重磕頭。
不過片刻,額上滲出的水,將前的地面染得一片紅。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蕭徊意撐著傘停在祠堂臺階上。
他的鞋面早就被滿院的水沾溼,眸子掃過地上毫無聲息的雲老夫人,又落在雲晴川滿是鮮的額頭,心口驟然一。
他握著傘柄的手用力得青筋凸起,骨節都出白。
生平第一次,他竟不知該如何面對一個人。
見雲晴川還要再叩,蕭徊意一把扔下紙傘,幾步走到雲晴川邊,將拽了起來。
“別這樣。”
雲晴川軀一抖,猛地抓著他的手,破碎的眼神裡閃過一希冀,著聲問道。
“我爹爹……”
蕭徊意對上那雙滿是期待的眸子,不忍地移開視線,艱難地從腔出一句話。
“他從邊疆回來了,首……被掛在鬧市,示眾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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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晴川只覺得間一陣氣翻湧,一口鮮吐出。
重活一世,還是沒能保住雲家人的命……
的一信任,換來的卻是雲家的滅頂之災!
“晴川!”蕭徊意看得心慌,忙手將人扶住。
雲晴川狠狠揮開蕭徊意的手,厲聲喝道:“滾!你沒資格在這裡惺惺作態!”
蕭徊意手僵在了半空,而後慢慢地收了回來,垂在側。
雲晴川一把揪住蕭徊意的領子,雙眼猩紅,滿眼都是滔天的恨意。
“蕭徊意!上你,是我此生最大的錯!”
話落,猛地拔出髮間的海棠花簪,狠狠朝蕭徊意刺了過去。
花簪捅進心口,水沾溼了衫。
蕭徊意整個驚怔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口著的花簪。
再抬眸,對上的只有雲晴川滿眼的恨意。
他心口猛地一,沙啞開口:“來人……王妃傷心過度,送回王府別院好生照看!”
……
別院。
自雲家滿門抄斬那日起,雲晴川便大病一場,臥床不起。
蕭徊意將關在這裡,轉眼便過了半個月。
整日整夜昏昏沉沉,雲晴川腦中不斷迴盪著雲府滿門慘狀的景。
再次被噩夢驚醒,坐起,一雙死寂的眼木然著窗外,像是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現在還有什麼呢?
一無所有了。
淚水出眼眶,沾溼了滿面,滴落在骨瘦如柴的手上。
也不知祖母,爹爹……還有從小伺候的僕人是否土為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