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但我們都明白那未盡的含義是什麼
——或者像原書結局那樣,被“清理”掉。
“離開,至……”他微微吸了口氣,像是要汲取一點力量,“至還有一點未知的可能。雖然前路一樣艱難,但或許……能換一種活法。”
他說到這裡,抬起頭,目再次落在我臉上。
我看著他眼底那片沉寂裡終于燃起的一點微弱的星火,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幾乎沒有猶豫,我立刻點頭:“好。”
我的果斷似乎讓他微微怔了一下。
“我待會兒就去收拾東西,”我補充道,語氣儘量輕鬆,“看看有什麼能帶走的,再把房子退掉。”
他沉默地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只是起,開始笨拙地幫我收拾桌上寥寥無幾的碗筷。
決定一旦做出,行就變得迅速起來。
這個臨時的“家”本就沒什麼東西,我的行李更是簡單
——幾件換洗,一些必要的證件,以及當初賣掉那個限量款包後剩下的一點微薄現金。
他更是孑然一,除了我昨天給他找出的那服,一無所有。
退租的過程很順利,房東大概也懶得關心我們這兩個看起來就頗為落魄的租客為何匆匆來去。
當天下午,我們就拿著最簡單的行囊,坐上了離開這座繁華都市的長途汽車。
沒有目的地,只是在車站隨意選擇了一個聽起來陌生而遙遠的小城名字。
車子顛簸著駛出巨大的客運站,穿過高樓林立的城區,那些印著顧傾完笑容的廣告牌逐漸被甩在後。
變得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視野裡。
我側頭看向邊的陸硯璟。
他靠在有些汙漬的車窗玻璃上,目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景,側臉線條依舊繃,但那種徹底絕的死寂似乎淡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對未來全然未知的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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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幾乎一整天的顛簸,我們在傍晚時分抵達了這座陌生的南方小城。
空氣溼而悶熱,帶著一種與之前那個國際大都市截然不同的氣息。
車站很小,人群熙攘,說著口音濃重的方言,沒有人多看我們一眼。
按照路牌的指示,我們找到了負責廉租房申請的辦事。
手續比想象中稍微復雜一點,需要提供各種證明,還要經過簡單的稽核。
工作人員的態度算不上熱,甚至有些敷衍,但好在流程走得還算順利。
我們的“新家”位于一棟灰撲撲的筒子樓裡,樓道暗,牆壁斑駁,空氣中瀰漫著油煙和溼混合的味道。
打開門,是一個單間,面積比之前租的那個還要小一些,只有最基本的傢俱:
一張舊木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一個狹小的、只能容一人轉的衛生間。
牆壁上有著明顯的裂紋和水漬,地板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我放下行李,長長地籲了一口氣,覺一直繃的神經終于稍微放鬆了一些。
轉看向陸硯璟。
他正站在房間中央,環顧著這個比之前出租屋更為破敗簡陋的空間。
他的目掃過牆角的蛛網,掠過窗臺上積著的灰塵,最後落在吱呀作響的舊木床上。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沒有嫌棄,也沒有失,只是一種平靜。
“這裡的人……”我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都不認識我們。”
他聞言,緩緩轉過頭來看向我。
窗外,鄰居家炒菜的香味和嘈雜的電視聲約傳來,充滿了瑣碎而真實的煙火氣。
這裡沒有顧傾和的王子,沒有豪門恩怨,沒有那些刻骨的嘲笑和憐憫的目。
有的,只是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嗯。”
鄰居們為幾錢的菜價計較,為孩子的績發愁,生活的全部重心就是眼前的一日三餐和柴米油鹽。
這種平凡甚至糲的真實,反而了一種最好的掩護。
他很快開始早出晚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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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學歷證明,沒有鮮的履歷,甚至無法解釋過去幾年的空白,他能找到的工作可想而知不會輕鬆。
但他什麼都沒說,每天沉默地出去,再帶著一疲憊回來。
這天,我正剛把炒好的青菜盛出來,就聽見門外傳來鑰匙轉的聲音。
門開了,他走進來。
上是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沾著些灰塵和油漬,額角帶著汗溼的痕跡,看起來比前幾天更加疲憊。
他關上門,作比平時略顯急促。
我端著菜盤轉過:“回來了?飯剛好,洗洗手……”
話沒說完,他打斷了我,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找到了。”
我一時沒明白:“找到什麼?”
“工作。”他看著我,結滾了一下,補充道,“在一家公司。做……倉庫管理。”
雖然依舊是最基層的崗位,但比起之前撿垃圾,聽起來總算像是一份相對穩定一點的工作。
“真的?!”我幾乎幾步衝到他面前,激得忘了所有顧忌,一把抱住了他,“太好了!陸硯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