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頰猝不及防地撞上他溫熱的膛,隔著薄薄的布料。
能清晰地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以及瞬間繃的線條。
“胡說什麼。”
“你是我老婆。”
“……”
時間彷彿再次靜止。
只有他腔的震和心跳聲,過薄薄的料,一聲聲,清晰地傳給我。
這句話沒有甜言語,沒有深告白,甚至帶著點呵斥的意味。
“老婆”——這個曾經只代表著商業聯姻和冰冷法律關係的詞彙。
我僵在他懷裡,一不敢,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僵,環在我腰上的手臂微微鬆了些力道,但依舊沒有放開。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現在,以後,只有你。”
我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再說話。
只是悄悄地,極其緩慢地,出手,回抱住了他瘦的腰。
幾天後,一個還算不錯的午後,我正在超市清點貨架,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又是一個陌生號碼,但歸屬地顯示著那座我們逃離已久的繁華都市。
我的心莫名一沉,走到倉庫僻靜的角落,按下了接聽鍵。
“溫小姐?”電話那頭傳來的。
果然是阿琳那把婉卻帶著居高臨下意味的嗓音。
“是我。”我的聲音不自覺地冷了下去。
“長話短說”似乎懶得寒暄,直奔主題,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優越,“我知道硯璟現在的況。我可以幫他。”
我握了手機,指甲掐進掌心,沒有說話。
似乎很滿意我的沉默,繼續道,聲音低了些,帶著蠱:“我可以用我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助他東山再起。至……能讓他擺現在的困境,重新拿回本該屬于他的一切。”
頓了頓,丟擲了真正的餌,或者說,認為足以讓我們這類人瘋狂的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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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前提是……你同意離婚。”
我的心像是被冰錐狠狠刺了一下,又冷又痛。
我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一市儈:“你能給他什麼?又能給我什麼?”
電話那頭的阿琳似乎輕笑了一聲,帶著瞭然和輕蔑,“只要你簽字離開,我給你三千萬,足夠你下半生食無憂,甚至比現在‘好’得多。”特意加重了那個“好”字。
“至于硯璟,”的語氣變得鄭重,甚至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熱切,“我會給他一個億的啟資金,以及……我家族全部的支援。溫小姐,只有我能讓他重回巔峰。而你,只會拖累他,為他永遠洗刷不掉的汙點。”
一個億,加家族支援。
對比我們如今捉襟見肘,為了一份全勤獎忍痛上班的日子。
這簡直是天文數字,是無法抗拒的。
我的嚨發乾,心臟在腔裡瘋狂跳,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憑什麼相信你?”我的聲音有些發,努力維持著最後的冷靜,“你當初……”
“我可以先付你一部分定金,七百萬,只要你表現出誠意。”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溫小姐,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也是他唯一的機會。你難道想看他永遠窩在那個破地方,被人踩在腳下嗎?”
破地方……被人踩在腳下……
我閉上眼,腦海裡閃過他紅腫的手腕,他疲憊的側臉,他沉默著吞嚥廉價食的樣子,還有那些藏在平靜表面下的屈辱……
“我……”我的聲音乾無比,“我會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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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我靠著冰冷的牆壁坐到地上,渾都在發抖。
三千萬……一個億……東山再起……
這些字眼像魔咒一樣在我腦海裡盤旋。
晚上回到家,剛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防盜門,一淡淡的味混著紅花油的氣味撲面而來。
我的心臟猛地一。
他坐在那張唯一的舊椅子上,正笨拙地用沒傷的右手給左手臂上一道新鮮的傷塗抹藥水。
額角有一塊明顯的青紫,角也破了,滲著。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看到是我,下意識地想把手藏到後,臉上迅速扯出一個安的、近乎討好的笑容:“回來了?沒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又是摔了一跤。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總是這樣,把所有委屈和傷害都輕描淡寫地歸結為“沒事”、“不小心”。
他越是這樣,阿琳白天那些話就越是尖銳地在我耳邊迴盪。
“……只有我能讓他重回巔峰。”
“……你只會拖累他,為他永遠洗刷不掉的汙點。”
“破地方……被人踩在腳下……”
我看著他那張即使帶著傷也依舊難掩俊朗,卻寫滿了生活磋磨的臉。
看著他上那件洗得發白,甚至被扯破了袖口的舊工裝,看著他在這狹小、破敗、連件像樣傢俱都沒有的屋子裡,笨拙地給自己理傷口……
巨大的酸楚和絕像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再也忍不住,幾步衝過去,在他錯愕的目中,猛地撲進他懷裡,抱住了他。
眼淚決堤而出,瞬間浸溼了他前的布料。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他頓時慌了手腳,也顧不上自己的傷,右手無措地輕拍我的背,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張,“告訴我,是不是工作上……”
“我們離婚吧。”我打斷他,把臉深深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哭腔,卻清晰無比地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