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舉著蘋果繼續啃,眼裡帶著難得一見的、近乎賴皮的笑意:“就要吃。”
“你不稚!”我被他抵著額頭,忍不住笑著捶了他肩膀一下。
他三兩口把蘋果吃完,將果核準地扔進角落的垃圾桶。
然後反手抓住我捶他的手腕,輕輕一拉,我就跌坐到他旁邊的舊沙發上。
“鬧夠了?”他挑眉,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我哼了一聲,藉著他拉著我手腕的力道,靠在他上。
看著被他扔在桌上的手機,忍不住慨:“你可真行,把你那白月當日本人整。”
他聞言,臉上的笑意淡去些許,語氣平靜無波,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本來就是日本人。”
“啊?”我愣住。
他側過頭,看著我,眼神裡有點看傻子的意味:“阿琳,A Rin。日本人,本名白月凜。以前圈裡人拿名字開玩笑,白月。”
“……”我徹底石化,張了張,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所…所以……阿琳真的是白月?不是……不是那種比喻?”
“嗯。”他極其淡漠地應了一聲,彷彿在說一個無關要的路人,“一個稱呼而已。”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再想想阿琳在電話裡那番“深不渝”的表白,忽然覺得有點諷刺,又有點想笑。
他看著我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手了我的臉頰:“別瞎想。現在和以後,坑的只是的錢。”
說完,他鬆開我,重新戴上了那副便宜的眼鏡。
拿起筆,目再次落回那些麻麻的報告和資料上。
側臉專注而冷靜,彷彿剛才那個搶蘋果,帶著點賴皮笑意的男人只是我的錯覺。
屋,舊風扇依舊吱呀呀地轉著,帶來些許擾的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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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那點因為騙人而生的忐忑不安,忽然就奇異地平復了下來。
嗯,坑冤日本大頭的錢,確實沒什麼心理負擔。
陸硯璟開始更加忙碌起來。
那臺舊筆記型電腦徹夜亮著,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開始早出晚歸,有時甚至幾天不見人影。
回來時上帶著淡淡的煙味和咖啡味,眼底伴有有。
狹小的屋子裡堆滿了列印出來的檔案,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和墨的味道。
他偶爾會跟我簡單說幾句,用的詞不再是“箱子”、“庫存”、“全勤”,而是“風口”、“演算法”、“A”。
我聽得半懂不懂,但能清晰地覺到,那個曾經在商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陸硯璟。
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甦醒、重組、並試圖奪回一切。
阿琳果然如他所料,心急如焚。
離婚冷靜期才過了一半,我的賬戶上又突兀地多了一筆錢,這次是五百萬。
附言依舊簡短:【加快進度】。
我看著手機銀行的提示簡訊,手指都有些發麻。
這錢來得太快,太輕易,反而讓人不安。
晚上,陸硯璟回來得比平時早些,正站在狹小的衛生間裡用冷水撲臉,試圖驅散連日熬夜的疲憊。
我拿著手機,靠在門框上,看著水珠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滴落,忍不住開口:“又打了五百萬過來……這加起來都一千三百萬了。我們……我們真要離啊?”
他關掉水龍頭,扯過巾胡地著臉,聞言作頓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溼漉漉的頭髮耷拉著,幾縷黑髮在額角,水珠沿著脖頸進領。
他看著我,那雙因為疲憊而泛著紅的眼睛微微眯起,忽然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
“離婚?”他重復了一遍,聲音帶著剛用冷水洗過的沙啞,然後朝我走近一步。
衛生間本就狹小,他這一步幾乎直接站到了我面前,高大的影籠罩下來,帶著一不容忽視的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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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宜”他盯著我的眼睛,語氣又低又緩,“你想得。”
我呼吸一窒,心跳猛地跳了好幾拍。
“那……那這錢……”我被他看得臉頰發燙,說話都開始不利索,“這麼多錢……怎麼跟代?離婚證又拿不出來……”
他繞過我,走到外面那張堆滿檔案的桌子前,拿起我的手機作了幾下。
“代?”把手機螢幕轉向我。
那是一個正在編輯的簡訊介面,收件人正是阿琳。
【錢收到。多謝。他緒不穩定,一提離婚就摔東西,需緩和幾日。放心,必離。】
我看著他面不改地編造著我“緒不穩定”、“摔東西”的形象,角忍不住搐了一下。
“……你這故事編得,我都要信了。”
“不然呢?”他收回手機,指尖飛快地點了傳送,然後將手機隨意丟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告訴,錢我拿去投資了,婚暫時不離,等下次打錢?”
他說得太過理直氣壯,我竟無言以對。
“等著吧。”他重新坐回電腦前,螢幕的映亮他冷靜的側臉,“這點錢,只是開胃菜。等不及要‘拯救’我,就不會吝嗇這點‘誠意金’。”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下次,該要別墅和車子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
要別墅?要車子?
這已經不是騙點“誠意金”的程度了,這是要把阿琳當提款機,還是專提豪宅豪車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