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方面和家裡斷絕關係的第二年，我媽生下二胎。
【6 斤 7 兩，是老蔣最喜歡的小棉襖！】
朋友圈裡，我媽一臉憔悴，卻還是滿眼星星地看著蔣繼國和小嬰兒。
我盯著照片看了半晌，決定把孩子出來。
1
剛在朋友圈刷到我媽的照片。
下一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眠眠，還不回家嗎？」
聲音裡還摻雜著剛生產結束的虛弱，「你說說你，怎麼氣就這麼大？你蔣爸爸養你這麼多年，何至于因為那麼一點小事就不回家啦……」
「你看見媽媽朋友圈沒，媽給你生了個小妹妹，可好看了，你蔣爸爸喜歡得要命。」
「但他還是說，最想你啦，你是他親手帶大的孩子，現在和我們不親了，他也很難過……」
電話那頭，我媽絮絮叨叨。
然後似乎有人接過了的電話。
「眠眠，當初的事，就當是爸爸錯了，爸爸跟你道歉。」
那一瞬，抑許久的暴躁猛地直沖我天靈蓋。
他總是這樣。
先做那些噁心事，再虛偽做作地道歉，等下一次，又失憶了一般，周而復始。
但這一次，我沒像往日那樣暴跳如雷。
而是強下怒火，笑著答：
「好啊，我也想你們了，週末我就回家。」
2
上小學時，我是最父的。
那時我爸玩三缺一玩紅了眼，連我媽嫁妝裡的金項鏈都全被他拿去換了銅的。
過年時我媽想戴金項鏈，卻發現三金全都發黑生銹了，他倆當時就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很快，我爸就提出了離婚。
沒錯，離婚是他提的。
他黃賭都沾，不務正業，偏偏長得一副好皮囊，很容易就討得人歡心。
那時有個有錢太太願意包他，一個月給他一萬塊，他二話不說，回家就上躥下跳著要跟我媽離婚。
我媽這時卻不願了。
哭著把我往我爸懷裡推，說這是你孩子呀，是你親骨啊，你怎麼捨得拋棄我們娘倆。
可我爸卻一把就把我推到一邊。
摔下一沓錢，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媽追著他，從樓上追到樓下，又從單元門追到小區門口，死乞白賴，鬧得很難看。
可最後還是挽留不住我爸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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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臉婆！吸蟲！別耽誤我過上好日子！」
他走後，所有人背地裡都對我和我媽指指點點。
有特別頑皮的小男孩，甚至惡劣地拿剪子剪掉我的辮子，還當著我的面管我沒爹要的臭小孩。
我媽在家帶娃許久，早已和社會節，眼高手低，找了幾天工作都沒找到。
回家後又看我頭髮像狗啃的一樣，便和我摟在一塊哭。
說：「眠眠你放心，媽媽一定會找到工作的，媽媽一定能養活你的。」
那時我便向上天祈禱，要是能再給我個爸爸就好了。
3
現在想來，那時日子雖苦，但也苦中帶甜。
我爸走後，家裡本就不多的存款很快便捉襟見肘。
最窮的時候，有個好心的服裝店老闆娘看我媽可憐收留了，那年短視頻搭配服剛剛火，實行業復蘇，我媽做導購的第一個月就賺到了四千塊。
老闆娘說我媽是的福星。
見我放學了我媽沒空接孩子，便提出我也可以在店裡寫作業，老闆娘的兒子蔣，了我的學習搭子。
他績好，心地也好，知道我哪些題不會還會主教我。
跟小區裡那些只會嘲笑我，剪我小辮子的男生都不一樣。
第二個月發工資後，我媽拿著錢就帶我去了麥當勞，讓我隨便點。
沒有小孩子可以抗拒味炸。
我正嘬著手指頭埋頭吃著，有道影赫然出現在我面前。
不知怎地，他明明笑著看我，偏偏讓我有些害怕。
我媽挽著男人的胳膊，笑得格外甜：「眠眠，這是你蔣叔叔，快人吶。」
我囁喏許久，才終于喚：「蔣叔叔。」
當年的蔣繼國長了一張眉清目秀的臉，笑瞇瞇的，穿著白襯衫和皮夾克，很有白麵書生的樣子。
我媽說這是男朋友，很快，蔣繼國就住進了我家。
他搬進來的第二天，我媽就辭了工作，又回歸家庭主婦的位置。
可每當蔣繼國推門回家，我媽笑地上前去接他的皮包時，我總莫名地生出一強烈的不安。
就好像我爸還在。
好像下一秒就有人沖進來，踹倒椅子，掌摑媽媽，然後翻箱倒櫃地找錢。
意外發生在那年夏天。
我在小區樓下偶遇了服裝店老闆娘。
和幾個月前不同，曾經的明大氣，燙著時髦的卷髮，踩著尖頭細跟的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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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老闆娘，麵皮漲得通紅，整張臉都是腫的，長期沒有維護的卷髮如同炸一般，一團一團立在腦門上。
還牽著蔣。
自從我媽辭職，我已經許久沒見過蔣，他瘦了不，臉頰都凹陷了，看起來眼神空得駭人。
我出手跟他們打招呼。
可一見到我，老闆娘一把就扯住我，手勁極大。
聲音更是像極了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陳眠，你媽在哪？！」
還不等我回復，蔣就橫沖直撞地沖過來。
他一把將我推倒，騎在我上拿拳頭狠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