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小賤人!讓你走我爸!你是小賤人!你媽是大賤人!快說,你媽在哪,你家住幾樓?!」
彼時我才知道蔣繼國的真實份。
他是蔣他爸。
服裝店老闆娘拿著喇叭在我們小區很大聲地喊,蔣則提著我,像提著犯人遊街示眾一般,展示給鄰裡鄰居所有人看。
有八卦的上前問怎麼了。
「我好心給媽一份工作,結果媽我老公!」
「李蕓蕓!蔣繼國!你們一對賤人給我滾出來!」
可到最後,明明媽媽和蔣繼國都在家,偏偏沒人應聲。
我掙扎著抬頭向自家窗臺,卻只看見微微抖的窗簾。
那場辱持續了很久,我明明什麼都沒做,但只因我是我媽兒的份,就已然讓我為千古罪人。
等到夜深,他們終于走了,我一瘸一拐回了家。
我媽就守在門口,正歪在蔣繼國懷裡哭得噎,見我灰頭土臉地回家,立刻沖過來關心。
沒事吧!沒事吧!著嗓音問著。
虛偽!齷齪!噁心!
我心裡暗啐!
可更多的是委屈。
媽媽去幫我放洗澡水時,蔣繼國拿著碘伏和棉簽進了我的房間。
我對他的觀很奇妙。
他明明是蔣的爸爸,卻偏和我媽茍且,要來當我的爸爸。
過往幾個月,他曾不止一次用開玩笑的語氣讓我別他叔叔了。
這次,他在我面前蹲下,滿臉心疼地拿棉簽拭我的傷口。
「別怪你媽,只是個太膽小太需要人保護的人。」
接著又看向我,眼神幽暗晦「眠眠也是。」
那時我看不懂他,只覺得他握著我小的大掌異常滾燙,眼神也是。
幾個月後,蔣繼國和服裝店老闆娘離婚,和我媽領了結婚證。
領證的那天晚上,我媽臉上一直掛著甜的笑容,上穿著在櫥許久的紅子,看起來人。
餐桌上,我媽讓我改口蔣繼國爸爸。
提前很久就警告過我,說如果我想讓將來婚姻幸福,就得學會討好蔣繼國。
他在國企單位工作,每個月收不菲,即便上次離婚被剝了一層皮,和我們娘倆比起來,依舊算是家底厚。
「爸爸。」我小聲著。
蔣繼國靠在餐椅上,雙手抱,出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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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小,夜裡總有起夜的習慣,凌晨我瞇著眼睛,準備爬起來去上廁所,卻駭然地發現床邊竟站了個人。
那一瞬間的恐懼,將黑夜裡的心跳都放大了無數倍。
我聽到心臟在耳邊咣咣咣的砸,想要尖。
下一秒,男人捂住我的。
「噓,別,你也不想被你媽聽到吧?」
有從窗簾隙過來,照在他臉上。
我卻只能到無法抗拒的力道,重的息,和糙到令人作嘔的皮接。
媽媽就在隔壁,睡了嗎?為什麼不來救我!
「眠眠乖,爸爸哄你睡覺。」
他一下下拍著我的背,將我拽泥濘的地獄裡。
4
我從噩夢中驚醒。
即便已經逃離蔣繼國和我媽多年,我仍時常盜汗、多夢、難以眠。
夢魘裡總像有無數雙大手,在拉著我不斷下墜。
呆坐許久,我將睡眠資訊一一記錄,盡數發送給心理醫生。
對方很快發來訊息。
【很久沒見你睡得這麼不好了,是發生什麼了嗎?】
我沒回復。
枕頭上,又是大把大把落的頭髮。
手機對面,心理醫生的訊息還在源源不斷地發。
【怎麼沒睡好?是又做噩夢了嗎?】
【陳眠,你已經從那個家逃出來了,你不需要再害怕了!】
【相信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只對著鏡子,扯開一抹極其蒼白的笑。
真的逃出來了嗎?
真的不會再害怕了嗎?
環顧四周。
狹小到不足五十平米的出租屋裡,每個角落都安裝著監控攝像頭。
窗戶外除了安裝了防盜網,還有老舊小區才會安裝的那種鴿子籠。
更不要說防盜門上各種門磁報警和安全銷。
這些無疑不在理意義上給予了我安全。
但心理上的呢?
我的手放在口,時至今日,那裡依舊空得嚇人。
手機震,對面轉發來一條新聞。
【翠林中學教師林某某,涉嫌賄罪,因數額巨大,被判四年有期徒刑。】
【陳眠,你還記得林娟嗎!被抓了,終于落網了!】
林娟?
怎麼會不記得?
小學五年級,沒了起初的忌和㊙️,我媽和蔣繼國的漸漸進平淡。
而我總在夜裡驚醒,隨之而來的是宿宿地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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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惶恐,但更多的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夜裡睡不著,白天在學校更是打瞌睡。
績一落千丈。
班裡同學也拉幫結派,好學生只跟好學生玩,像我這樣績坡的,自然被歸進壞學生的陣營。
林娟就是那年來到我們班的。
長得漂亮,說一口流利的式英語,聽說之前還在滬市這樣的大城市念了很多年書,給人的覺如沐春風,從不對學生區別對待。
每個學生都很喜歡。
我也不例外。
某天的英語課,沒讓大家看課本看課件,而是給我們看了一部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