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外,只留一件的吊帶背心。
我開啟水龍頭,然後調至最燙。
做這一切時,我整個人都在抖。
除了張,還有興。
沒錯,就是興。
那種即將報復那個賤人的快樂讓我興。
水汽蒸騰,我彷彿聽見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我拿起淋浴頭,猛地朝那個小懟上去。
隔壁瞬間傳來一陣哀嚎。
如同野的嚎。
可我心頭的快意卻在不斷蒸騰,上升。
看啊!
有本事你再看啊!
然後我丟下淋浴頭,披上浴巾就踹開了主臥的木門,我媽也跟著焦急地跑了過來。
「老蔣啊,怎麼了老蔣?!」
蔣繼國一把將蒸汽眼罩從臉上扯下來。
右眼上,很明顯有一圈紅印,白眼球上布滿了紅。
他裝模做樣地吼我媽:
「這就是你買的劣質產品,你看看!都燙到我眼球了!」
我站在我媽後,冷漠和他對視。
他看我的眼神像藏著冰錐。
又似乎額外增添了幾分挑戰的趣味。
我愈發謹慎。
可 14 歲那年,發生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我初,生理期降臨在剛開學那天,我手裡沒錢,又膽小畏懼老師,只能給我媽打電話讓來學校送衛生巾。
第二件,我在班級裡遇到一個我以為再不會遇見的人,蔣。
幾年沒見,年個子已然條,14 歲就長到一米七多,剛轉學來我們班就被老師安排坐在班級的最後一排。
我和他對視一眼,卻沒有說話。
一則是沒話講。
二則我對蔣繼國的恨已經延展到我甚至憎惡他的脈親人,即便蔣當年也只是個無辜的孩子。
初難以控制,那一整天我除了給我媽打電話起了,其餘時間都沒有離開椅子。
可即便如此,直到放學,我依舊沒能等來我媽。
夜幕低垂,所有同學都走了,整個班級只剩下我和蔣。
「喂,陳眠。」
「你怎麼不回家?」
我起回頭,蔣的目嗖地別開,耳廓瞬間紅了。
拿紙巾了板凳,我下校服外套係在腰間,背上書包往外走。
蔣瞬間跟上。
他長腳長,走得很快。
「怎麼不理我?」
「個……當年打你……是我不對,大人的事兒不該牽扯到孩子上,我忘了其實你還比我小半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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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媽也再婚了,嫁得好,我繼父不能生,對我就跟對親兒子一樣。」
蔣跟著我,嘮嘮叨叨個不停。
「你還沒說呢,蔣繼國對你咋樣,他雖說對我媽不行,但對我還,小時候還總讓我騎大馬,他應該是個好爸爸吧?」
「哎陳眠,你都這樣了,我背你吧,你別走了……」
他的話伴隨我驟然停下的腳步,戛然而止。
我看著校門口正提著一袋異常顯眼的,包裝袋的男人。
「你來幹什麼!」
蔣繼國瞇起眼睛,憨笑著朝我舉起那袋衛生巾。
「當然是來恭喜我們眠眠為真正的人啊。」
「爸爸來給你送衛生巾吶。」
下一秒,蔣的臉猝不及防進蔣繼國的視線。
他猛地將衛生巾背到後。
笑容收斂。
「你怎麼在這?」
「你怎麼在這?」
他倆異口同聲。
8
我發現了蔣繼國的。
多可笑。
他居然像全天下所有正常的父母一樣,擔心自己的親生兒子知道他所作下的那些爛事。
看到蔣繼國反應的瞬間,我忽然明白,他這樣一個賤人,居然也知道什麼是恥和齷齪。
那天回家後,蔣繼國居然在飯桌上問:「怎麼在你學校?」
得知蔣是以臨市第一的績轉學到我們學校的,蔣繼國的臉上漲滿紅,出滿意的表。
「不錯,不錯,不愧是我兒子!」
我強行繫結了蔣。
他績很好,于是我也卯足了勁兒拼命學習,只為了跟他考到同一個學校。
我時常在飯桌上提起蔣。
這樣,即便是我媽強地帶著我搬去了蔣繼國的新房,衛生間的門鎖和我房間的門鎖卻再也沒莫名其妙地壞過。
整個初三,幾乎是最令我心暢快的一年。
同年,蔣繼國工作晉升,時常加班,變得很忙。
要不就這樣吧。
我心裡這麼想。
時間總會沖淡一切,再過幾年或許我也把那些當作一場噩夢,畢竟,也沒有真的發生過什麼,不是嗎?
可現實總是會突如其來的,給我一記響亮的耳。
中考後的一晚,蔣繼國醉醺醺回家。
我媽跟小姐妹出去燙頭唱 K,估計得很晚才回。
蔣繼國就那麼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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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機解鎖了,被隨意丟在地板上。
差錯地,我撿起了他的手機。
我想起蔣說過,他媽現在查他繼父的崗查得很嚴,說什麼現在除了水果機,很多手機都有雙係統,有時候不切換係統仔細查一查,本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是人是鬼。
我想起那些個夜晚裡令人膽寒戰栗的影,想起躲在墻壁孔後的駭人眼神,想起無數次在我鎖住廁所門,卻又被人試探擰把手的窸窣聲。
誰又知道一墻之隔,是人是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