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我劃開了蔣繼國的手機。
微信裡除了工作訊息,就是親戚和朋友群。
相簿裡也十分正常,每張自拍無疑不在印證這是個老實本分的好男人。
可下一秒,手機上方彈出訊息提示。
是 qq 群。
我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來。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 qq 群,甚至謹慎得除了群主置頂,沒有任何的聊天記錄,顯然是被人刪得一干二凈。
可等我點開群相簿。
轟地一瞬!
我覺全部都被從裡走了,一瞬間全部湧到頭頂。
第一張就是張。
的睡下是兩條細細白白的,因為拍攝角度,甚至可以從抬起的胳膊下方看到一點春意。
照片的主人公。
就是我。
我手指不控制地瘋狂往後翻。
,全他媽是!
有我睡著時子翻到大的。
有從上往下俯拍我穿著夏天校服蹲下來係鞋帶的。
有我剛從浴室裡走出來,服被水蒸氣浸的。
……
此前被我強行埋葬的恨意在這一瞬間如同洪水般翻天覆地襲來,得我不過氣。
群裡這時有人艾特蔣繼國。
【蔣哥,你都好久沒給群裡的好哥們發福利了,太說不過去了吧!】
【對啊,蔣哥,聽說你那個繼都十五六了吧,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紀,快給哥幾個看看唄,可不興自己獨啊!】
【上次蔣哥不說還要給咱拍小電影麼,怎麼沒後續啦?】
門口響起鑰匙擰門鎖的聲音。
我媽回來了。
我了手機,看著此刻倒在沙發上,睡得如同死豬一樣的蔣繼國。
此時此刻,我還能信任我媽嗎?
願意為了我,送蔣繼國去坐牢嗎?
9
我媽的電話終歸還是打到了我這。
「陳眠!是不是你走了你妹妹!」
「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聽著在電話那頭咆哮,我卻忍不住笑了。
「怎麼,是你兒,我就不是了嗎?」
「這麼害怕我待?為什麼?是覺得虧欠我了嗎?」
此刻我媽仍孕期激素的影響,大腦完全不控制地說:
「我知道你恨我當年不肯告發你爸,但是我又有什麼辦法?!是!我懦弱,我廢,我不敢告,我怕告了他我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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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陳眠,你現在不也考上大學了,不也去念了嗎,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
到底還有什麼不滿?
我相信林娟。
可在接了蔣繼國的錢後帶頭孤立我,四宣揚我是個撒謊,小騙子,甚至主將我的向報告給蔣繼國。
我相信和我脈相連的媽媽。
可一而再再而三地放棄了我。
在我將蔣繼國的手機遞到面前時,迅速退出了 qq,並且將手機鎖屏丟到一邊。
「這種東西,你怎麼也好意思拿給我看?」
我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
我的媽媽啊,你還我嗎?不,你過我嗎?
可躲避開我的目。
「咳,這事兒是你蔣爸爸不對,他以後會改的……」
看,又是輕飄飄地揭過去了。
這樣的事數不勝數,幾乎要填補了我的高中三年。
與我的沉默鬱不同。
蔣的人生卻像是開了掛一般,隨著年齡漸漸增長,他長了十分英俊且優秀的年。
一米八幾的高。
績優異,育也是樣樣全能,是老師最喜歡的那種腦子活絡也甜的好學生。
我甚至送作業的時候,還聽幾位老師在辦公室裡講,說全班最有可能沖刺清北的學生一定就是蔣了。
「陳眠,我媽包了餃子,酸菜豬的,你也嘗嘗!」
「這道題要這麼解,哎呀看我幹嘛,看題啊,你看連 BC 點的輔助線先。」
「陳眠,下午籃球賽我打前鋒,要不要去看?」
他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
可我心底黑暗的種子正在發芽。
10 歲的蔣恨我。
可 18 歲的蔣,看我的眼裡有。
我曾在無數個不經意間捕捉到他飄忽閃躲的眼神,和莫名泛紅的耳廓。
有時甚至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像我這樣深陷在泥濘沼澤裡的人,居然也有一束願意垂憐到我上。
「陳眠,你準備考哪所大學,學什麼專業?」
「華中法大吧。」
「哎?為什麼啊?」蔣的笑容收斂了下,「華中距離京市很遠哎,陳眠,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考到京市政法?到時候我們離得也近,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我反問他:「你要考哪所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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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大或京大吧,專業的話,」蔣了下,「計算機或者數分應該都行,我更偏向于計算機啦。」
他雙手放在桌子上,整個人向我傾斜過來,影籠罩了我。
那一瞬,夕如鎏金,穿過走廊和窗戶,淡淡打在了蔣側臉上。
他看我的眼底有流。
「陳眠,你考京市政法吧。」
「陳眠,等高考結束,我有話要對你說。」
「陳眠,我在你語文書裡放了封信,你先別看啊,等高考完再看!」
彼時我仍心存僥幸。
可我還是高估了蔣繼國的下限。
高考結束後,蔣繼國帶了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回了家。
「這是我領導的侄子,你幫著給補補功課,深流流,要是能補出點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