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我媽。
我媽卻再一次,閃避似的躲開了我的目。
「眠眠,聽你爸的。」
「就補個功課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可接著,對方就已經自來似的推我的肩膀,將我往臥室裡帶。
「來吧眠眠妹妹,你會的你都教教我。」
教什麼!
我一把出枕頭下的水果刀,胡揮舞著。
「蔣繼國就是個畜生!他才不是我爸!」
「你們給我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可小小的水果刀算什麼啊,蔣繼國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水果刀當啷一聲砸在地上。
他一耳揮過來。
這些年,我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如此這般的憤怒和暴躁。
淡信紙碎片被一團,狠狠砸在我臉上。
「泡我兒子是吧!」
又是一耳,「我兒子那可是清北的料,就你這種天生浪的賤人也配招惹我兒子!」
「老子早就知道你是個賤貨了!你就跟你那個賤貨媽一模一樣,當年就是在服裝店搔首弄姿地勾引我,現在又換你勾引我兒子!」
我死死咬著牙,只覺得眼前一片猩紅,裡都是沫。
那個流裡流氣的男人見狀,撒丫子跑了。
只剩下我媽躲得遠遠的,低低的,無用地啜泣著。
我第一次意識到,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我的所有掙扎都是徒勞。
于是我放棄了。
我只大睜著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蔣繼國。
「你還敢這麼瞪我!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沒錯!」
我聽到我膛裡,破鑼一樣的嗓子正發出高呼。
「我沒有錯!」
「錯的是你!是你們!是你我的照片!是你半夜到我的房間裡!是你不知廉恥地辱我!」
「賤的才不是我!賤的是你才對!你才是那個大賤人!」
我高呼著,因疼痛帶來的生理眼淚止不住地流,然後用盡渾力氣,猛地跳起來,死死咬住蔣繼國的胳膊。
我絕地想。
如果我就死在今天,那我也一定狠狠扯下他一塊,帶去閻羅王面前告他一狀。
可就在這時,大門口忽然傳來了聲響。
淚眼朦朧中,我過去。
穿過尚未關嚴的門。
正對上蔣的目,他眸又黑又沉,此刻死死盯著蔣繼國。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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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是犯法的!」
我媽在電話那頭嘶吼。
此刻,好像真的了一個珍孩子的偉大母親。
多好笑。
單方面和家庭斷絕關係的第二年,在我媽誕下和蔣繼國的骨後,脈裡的那點母終于被全部喚醒。
「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帶走嗎?」
電話這頭,我淡淡笑了。
「你應該記得吧,那個賤人最喜歡拍視頻了。」
「當年他敢拍我,你猜猜,他敢不敢拍。」
電話猛地靜了。
短暫的囁喏後。
我媽不可置信地啞著嗓子開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念念,念念是他親生兒啊,他怎麼可能對親生兒下手……」
「當年的事,他都說他錯了,他改了的呀,他都讓你去念大學了,他改了的呀……」
我聽著電話那頭的語無倫次,嚨忽然一陣幹。
那名在網際網路上料的網友只說對了一半。
當年蔣繼國把我打得半死,是蔣見我沒應他的邀約,專程找到了我家。
送進手室時,蔣的媽媽一直拉著我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掉。
「別怕啊眠眠,別害怕,沒事的。」
是個好人,當年我媽沒經驗找不到工作,是給了我媽機會。
而此刻,眼底的憐惜昭然若揭。
可我媽在哪呢?
大概在陪那個賤人吧,我心裡這樣想。
那一場單方面的施暴,我斷了一肋骨,肩胛骨也骨裂了。
護士小姐晦地問,是否需要報警解決。
蔣繼國就是那時出現的。
第一次,他當著我的面,向我低了頭。
「眠眠,是我錯了。」
「我不該打你,是我緒太激了。」
我媽這時也出現了,也跟著勸。
「眠眠,我們可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不必這樣上綱上線吧。」
「再說了,你看你這不也沒事嗎……」
「那什麼有事?!」我雙眼通紅,病床對面的玻璃門上,倒映出我滿是淤青的臉。
多狼狽啊陳眠。
多好的機會啊陳眠!
我騰地坐起來。
「他是真心實意道歉嗎?不是吧!」
「我告訴你,他本不是知道錯了!他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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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我撕破臉,怕我報警,怕他自己丟了工作和名聲,他知道他做的那些臟事一旦被我挑破他就完了!但他還是心存僥幸!為什麼!都是因為你!」
我媽似乎被我的猙獰和瘋狂嚇到了,連連後退。
「就是因為你這樣的媽,你明明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麼!你明明知道這種行為對我造了多大的影!但你就是不管!你自私自利,只管自己,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我轉向蔣繼國。
此時此刻,我面目猙獰的樣子似乎終于嚇到了他。
「不是的眠眠,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我們是一家人……」
我猛地將藥瓶砸碎到地上。
「別這麼我!」
「你讓我噁心!」
可那年的我,17 歲,尚未年。
我媽著我的戶口本威脅,如果我敢報警,就讓我沒法上學,也不讓我去報志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