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離府,靠什麼過活?難道當街雜耍賣藝,我可丟不起這臉!」
葉培和謝婉玥也過來幫腔。
「爹!們要走就讓們走啊!老虔婆不在的這些日子,是我此生過得最瀟灑自在的日子。爹不也是嗎?我們有嫡祖母,婉玥娘親就夠了。」
「培兒!休要胡言!」
謝婉玥聲制止道。
「婆母,長櫻姐姐莫怪。培兒還是小孩子心,自然心直口快了些。不過婆母回來了又走,這讓外人如何看待我們葉府啊。西院的通鋪我已經讓人收拾起來了,婆母莫要與我們置氣了。」
「葉府?」我冷嗤,向府門忙碌的僕從,此刻「葉府」的牌匾已被換下,換上了「王府」。
「你不是迫不及待地換了牌匾嗎?如何還能葉府?此刻我該如何稱呼你們?王驍?王培?」
「你莫要譏諷我們。我既已認祖歸宗,更換牌匾,那是再合理不過的事。」
就在這時,長櫻拉住我的袖口,道:「娘,我們不是要去鎮國公府嗎?」
我頷首淺笑,「對,去鎮國公府。」
6
「鎮國公!」
謝婉玥的聲音陡然拔高。
「婆母,你一把年紀,怎麼能帶著長櫻姐姐自甘墮落?」
葉驍也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罵道:「稟難移,水楊花!」
「去鎮國公府怎麼了?」我不解地問道。
「鎮國公是有從龍之功的近臣。此人來歷不明,只以一張青面獠牙的面示人。風流,酷出煙花巷柳。你一個老嫗和下堂婦,鎮國公要什麼人沒有,怎麼可能接納你們。」
我聞此言,心中暗誹:我不過因為政務去過一趟芬紅院,怎麼就傳這樣了。
「想必是以退為進,藉此要挾我們接納你吧!」葉培不屑道。
「王老夫人是我名正言順的嫡母,婉玥是我八抬大轎明正娶進門的,你們不要再肖想不屬于你們的東西了!」
葉驍一錘定音。
我無語凝噎,幾乎快笑出聲來。
笑我半生心,竟然教出個這麼狼心狗肺的東西。
「失心瘋了不,速速回你的通鋪去!」
葉驍面不耐。
我十分篤定道:「葉驍,你以我為恥,對嗎?」
「對!」葉驍咬牙道,「你放浪形骸,婚前有孕,害我自小被人恥笑。你不肯將兵權給我,害我在先帝和你之間,忠孝難兩全。你好不容易死了,我過了幾年安生日子,眼看著我要認祖歸宗了,你又回來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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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老虔婆,你就是個禍害!你本就不該回來!」
葉培也惡狠狠地盯著我,彷彿我是他的仇人。
「你!」長櫻攙著我,氣極了,「狼心狗肺,生你不如養條狗!」
「還有你!刻板無趣的老人,只會天天我讀書練武。比不上婉玥娘親溫和煦!只有真心疼我,只有他才適合做我娘親!」
「好!」
我無奈合眸,心臟著發疼。
畢竟是我養育半生的兒子,此刻如何能無于衷呢!
昔日西北狼煙滾滾,我一人帶著年的葉驍艱難求生。
後來我將他寄養在霍府,每每我出征打仗前。
不足半人高的他都會抱著我的,雙目含淚:「娘,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孩兒會好好吃飯,好好念書,乖乖聽話,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每到這時,我總會蹲下來著他的頭,聲道:「驍兒別怕,娘武功蓋世,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可刀劍無眼,戰場上的事,誰說得準呢。
葉驍不知道,我每次背過去,那決堤的眼淚。
每次我在戰場上傷時,一想到他,就拼了命殺敵。
我要回去,哪怕是一抬回去的尸呢!
至我兒子還有個念想!
後來我攢下軍功,帶著葉驍榮耀回京。
為了讓他到好的教育,讓他拜惜墨門下。
彼時皇正在打世族,提拔寒門,惜墨門下有寒門子弟,亦有世家子弟。
有人問葉驍:「你娘葉牧雲,出賣生父,與人私通,婚前生下你,你不以為恥嗎?」
年紀尚小的葉驍,一板一眼地說:「我娘委紈絝,無可奈何;舉親不,忠貫日月;煢煢雛,恩重如山;巾幗臨陣,戍衛邊疆。我以我娘為榮!」
此話很快傳開,滿京都慨:「歹竹出好筍,葉驍竟是個孝子!」
昔日種種,今朝化為泡影。
我盯著葉驍,良久,悵然般吐出一句話。
「你我母子分,或許真的要走到盡頭了。」
7
我帶長櫻回了鎮國公府。
長櫻很是拘謹,悄聲問我:「娘,你和鎮國公是故?」
我淺笑,坐上主位,正道:「我就是鎮國公。」
長櫻恍然大悟,道:「娘,你太厲害了,你是本朝第一個封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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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都出第二個皇帝了,出個國公有什麼難的。你且瞧著,以後子的天地只會更大!」
「你早早歇著,我要進宮一趟。」
我派人安排長櫻住下,尋來一匹快馬,進宮去了。
果然,陛下還在等我。
明黃的影慵懶地坐在龍椅上,陛下開口道:「怎麼樣,鎮國公,可死心了?」
「臣死心了。」
「過幾日葉驍歸宗大禮,朕便抬舉他一番,派你親自去觀禮,可好?」
「好。」
幾年前,我在房州賑災歸京的路上,被人埋伏,連人帶馬一起墜落了山崖。
其實以我的武力,是完全可以應對的。
可我那時不知怎麼的,四肢乏力,武功盡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