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空間裡，只剩下我和沈徹。
正要下車。
沈徹的聲音忽然響起。
「祝棠，你這苦計，是演給誰看？」
我僵住。
沈徹紅了眼眶。
「如果你當年不離婚，別說是那個海灘，整個沈氏你也有一半。」
「如果你當年不嫌棄我窮，再陪我熬一熬，我們現在會很幸福。」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祝棠。」
「我們的兒很乖。」
沈徹咬牙切齒地，掉了一滴淚。
「你後悔了嗎？」
後悔了嗎？
後悔在他公司資金鏈斷裂。
最艱難的日子裡。
拋夫棄，和別的男人跑了？
我看著沈徹倒映在車窗上，流淚的眼睛。
很輕、很慢地搖頭。
「不後悔。」
車窗上。
那雙流淚的眼睛彷彿結了冰。
我低頭，開啟車門。
「沈總，謝謝你照顧念念。」
「祝你新婚快樂。」
4
在海邊了凍。
回到醫院後。
我發起了高燒。
昏沉間。彷彿回到從前。
那時，沈徹很我。
最窮的時候。
兩個人在三十平的出租屋裡。
挨挨。心也得很近。
沈徹總說。
要賺很多很多的錢。
讓我過上好日子。
我說好。
那我們要買一個大房子。
養一隻貓一個兒。
後來公司一點點有了起。
我們搬進了大房子。
結了婚。
一年後。
念念在細雨綿綿的夜晚出生。
沈徹衝進產房。
「棠棠，你罪了。」
他一眼沒看念念。
只顧流著淚吻我。
我哭笑不得。
「你別看我，也看看兒呀。」
念念的眼睛像我，鼻子像他。
笑起來有小梨渦。
那時，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變故發生在另一個雨夜。
許甜渾溼地站在我家門口。
眼睛紅腫，像只驚的兔子。
「學長，祝姐姐。」
「家裡我聯姻，我跑出來了，沒地方去。」
沈徹皺了眉。
許甜是他大學時學生會的學妹。
活潑開朗。
大家都把當小妹妹。
我看出沈徹的為難。
轉去拿巾。
「先進來，別冒了。」
那一晚，許甜睡在了客房。
我以為只是暫時的收留。
事卻慢慢變了味。
許甜找工作屢屢挫，緒低落。
沈徹看可憐，說公司正好缺個助理，讓先來幫忙。
那時，我離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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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在家帶念念。
念念是個高力寶寶。
即使有育兒嫂的幫助。
我還是被折騰得心力瘁。
有時看著鏡子裡疲憊的人。
自己都覺得陌生。
有天下午。
育兒嫂請假了。
我在廚房手忙腳地給哭鬧的念念衝。
許甜不知何時站在了廚房門口。
穿著小香風的職業套裝，妝容緻。
靜靜地看著我狼狽的樣子。
「祝姐姐，帶孩子很辛苦吧。」
我搖晃瓶，沒說話。
許甜自顧自地換了話題。
「現在是公司上升期，學長力很大。」
「學長雖然你，但是他更需要我。」
走近一步，低聲音。
「祝姐姐，你有沒有聽過一個詞，『後來居上』？」
瓶滾落。滿地狼藉。
我猛地抬頭。
看見臉上志在必得的笑容。
當晚。
我跟沈徹大吵一架。
我像瘋子一樣聲嘶力竭地質問他。
和許甜是什麼關係。
沈徹起初還能耐心解釋。
後來也變得煩躁。
「棠棠，你能不能別鬧了？」
「許甜只是我的學妹，沒有壞心，在公司也很努力幫我！」
「你整天在家，是不是太閒了胡思想？」
我哭得不過氣。
沈徹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
他慌地抱住我。
哄小孩似的給我拍背。
「我錯了，棠棠。」
「是我的疏忽。對不起。」
「我把趕走，不讓在我們眼前晃，好嗎？」
許甜再也沒有在我面前出現。
我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然後沈徹發現。
我是產後抑鬱了。
他小心翼翼地哄著我。
每天回家都給我帶禮。
有時候是花。
有時候是首飾。
就當我以為自己又能幸福的時候。
命運給了我更沉重的一擊。
我開始莫名的消瘦、低燒不退。
起初以為只是尋常的冒。
醫生卻告訴我，這是一種罕見的基因病。
治療漫長，費用昂貴，死亡率極高。
我看著診斷書。
又看看手機裡沈徹發來的訊息。
資金鏈斷裂。
公司破產了。
我們帶著念念。
重新搬回擁的出租屋。
那段時間。
沈徹四求人。
每天都回來的很晚。
他很疲憊。
卻仍對我強撐笑容。
「棠棠，我給你買了糖葫蘆。」
我沒接。
月照亮狹小的出租屋。
邊的嬰兒床裡。
念念安靜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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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
我輕輕喊他。
「我有話想對你說。」
5
我從夢中甦醒。
滿臉淚痕，不知今夕何夕。
手機螢幕亮起。
最新一條是瀏覽的推送。
【強強聯合！沈氏集團總裁與許家千金聯姻。】
配圖是昨日二人在海灘拍婚紗照的場景。
看視角，是狗仔。
而我不幸鏡。
有網友在下面八卦。
【這不是沈總的私人海灘嗎，怎麼還有別人？】
【聽說是沈總前友，當年就是出賣商業機，害得沈氏破產。】
【現在看沈總東山再起了，來求復合的。】
【懂了。又是這種拜金。】
【這的看起來又老又醜，家裡沒有鏡子自己照照嗎？】
我很慢地打字。
回覆那個說我求復合的評論。
【不是的，快死了，只是剛好去看海。】
剛發出去一秒。
這個評論淹沒在更多謾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