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產房裡,滿跡、忍著刀口的撕裂痛,看到他手機彈出那條微信訊息的。
「你快點回來,別讓起疑。」——發信人是我最信任的閨。
我躺在那裡,手還握著剛出生不滿五分鐘的兒子的手,手機從他兜裡掉出來,螢幕亮了又滅,亮了又滅,每一次都像針一樣扎進我眼裡。
我沒有哭,甚至沒有驚訝。
只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麼「人生的某一頁,翻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1
生完孩子的第三十天,天還沒亮,我就醒了。
小孩窩在嬰兒床裡,蜷著睡得很沉,臉蛋紅撲撲的,小一一地像在做夢。我盯著他看了很久,直到口傳來輕微的脹痛,我才低頭解開哺服,輕輕把他抱進懷裡。
屋子裡安靜得過分,除了我和孩子的呼吸聲,沒有任何靜。
我下意識去看了眼床頭,那本該屬于我丈夫的位置,空著,連被子都沒有靜。
已經是第四個晚上,他沒有回來睡了。
婆婆說他工作忙,還帶著點諷刺的口氣:「你都快坐完月子了,怎麼還這麼黏人?」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我不是黏人,我只是想知道,那個陪我走進婚姻,親手剪斷兒子臍帶的男人,現在把我放在哪裡。
門口響起開鎖聲,我趕把孩子放回嬰兒床,披上外套走出去。
「回來了?」我著聲音問。
他把車鑰匙扔進碗櫃,眼神飄了一下:「加了個班。」
我看著他上的襯衫,整潔得像剛換過。再看他腳上的皮鞋,還是昨天那雙。鞋跟的灰塵位置變了,說明他換過地方——但肯定不是公司。
「吃了沒?」我問。
「嗯。」他點頭,卻一眼沒看我,「你快去餵吧,我先去洗個澡。」
我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抓角。心裡那種覺,就像是踩在一層薄冰上,裂痕正從腳底迅速蔓延開來。
洗手間的門關上後,我慢慢走到他放在玄關的西裝外套前,從口袋裡出他的手機。
他改了鎖屏碼。
我沒試太多次,也沒多問。只是把手機放回原位,慢慢踱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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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睡得很香,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傍晚,閨來探我。穿著修的針織,化著淡妝,拎著我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盒子。
「你臉還是不好看啊。」坐在床邊,「是不是還沒下來?」
我點頭,笑了一下:「還行。」
了孩子的額頭:「太可了,跟你一模一樣。」
我看著修長的指甲,著孩子的臉,突然想起了幾天前手機上那條微信訊息的備註名。
的語氣很自然,眼神甚至比我還溫。
我問:「你最近是不是換手機了?」
愣了一下,笑著說:「是啊,舊的摔了,換了個新的。」
我也笑:「真巧。」
走後,我站在窗前,一直沒有。樓下的路燈把的影拉得很長,走出小區後,掏出手機,低頭髮了一條訊息。
一分鐘後,我丈夫的手機在書房響了一聲。
他開啟手機,回了個「好」。
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他背後看了一眼螢幕。
那一瞬間,他下意識把手機扣上,手僵了一下。
我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他愣了三秒,出一個笑:「客戶催資料,我去回個電話。」
然後他進了臺,關上門。
我沒再追過去。只是慢慢走回客廳,拿起他的西裝外套,把那張約出一角的收據了出來。
上面寫著:某高階酒店,兩人套房,一晚。
落款日期,是我孩子出生的第二天。
我聽見臺那邊傳來低的嗓音:「沒察覺,我會理好的。」
我站在客廳中央,手裡的收據慢慢捲了一團。那種窒息的覺,像水一樣漫了上來。
孩子哭了。
我轉過,一步一步朝房間走去,抱起他。
他的手抓著我服的一角,閉著眼,毫無防備地依賴我。
我抱著他坐下,眼淚在那一刻終于落下來,滴在他的額頭上。
「對不起。」我哽咽著開口,「媽媽選錯了人。」
他睫了,角泛起一泡。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輕聲說:「但你別怕,我會護著你,從現在開始。」
窗外的天終于亮了些。
我低頭看著孩子,腦海裡閃回起那條微信。
他快點回來,別讓起疑。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這一次,是定位彈窗——他出門的地方,不是公司,不是客戶家,而是……我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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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凌晨四點半,我被一陣輕微的手機震吵醒。
孩子還在睡,我索著關掉床頭燈,房間黑得像一口深井。我沒有開啟那條彈窗,而是點開他的定位記錄——前天,我在他手機落在沙發上的時候,在微信後臺裝了「查詢裝置」。
那個藍點靜靜地停在市中心某個老小區,一棟再悉不過的樓。
我認得出那門牌號,那是閨家的地址。
他告訴我,他那天晚上去加班;而告訴我,那晚在家「頭疼發燒,不敢出門」。
兩個人說著不同的謊,卻剛好拼出了一個完整的真相。
我沒吵,也沒哭。只是把手機重新放回床頭,看著天花板發了十分鐘的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