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了,我穿上外套,給婆婆發了條微信,說「今天狀態不好,想回娘家休兩天」。婆婆很快打來電話,語氣裡帶著微妙的不耐煩:「孩子都快滿月了,你還這麼氣幹嘛?」
我說:「是醫生建議。」
嘖了一聲,掛了電話。
我收拾好東西,了輛網約車,把孩子輕輕放進提籃。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一路上看著我一個人抱著嬰兒箱上車,臉上出點詫異。
「沒人陪你?」
「嗯。」我笑了一下,「家裡都忙。」
「你丈夫呢?」他又問。
「太忙了,連孩子出生都沒空來。」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司機愣了兩秒,不再說話。
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街景,覺整個人像被裹進了一場沉默的風暴裡,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到了娘家,我媽正在廚房做早飯,聽見開門聲,探出頭,看到我一個人提著箱子,臉立刻沉了下來:「你怎麼沒打招呼就回來了?」
我說:「婆婆說我太氣,我怕孩子也影響。」
的眼神裡掠過一遲疑,但沒多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你坐著吧,粥快好了。」
我沒胃口,但還是陪吃了幾口。說最近街坊們都在議論某戶人家的兒媳婦,說剛生完孩子,丈夫就在外面拈花惹草。
我聽著聽著,突然笑了。
抬頭看我,皺了眉:「你笑什麼?」
「我只是覺得,這種事,發生在別人上,大家都可以評頭論足;可要是到自己了,就會覺得恥。」
沉默了幾秒,低聲說:「你要是覺得他不行,就離了,媽養得起你。」
我鼻子一酸:「媽,我不是怕沒飯吃……我是怕孩子一出生就沒完整的家。」
頓了頓,說:「你以為你現在這個家就完整?」
我沒再說話。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一直在為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妥協:一個只存在于想象裡的「完整家庭」。
手機響了,是丈夫的資訊:「媽說你不好,別生氣了,早點回家。」
我看著螢幕,手指輕輕劃過「刪除」。
這一整天,我都在娘家陪著孩子,他特別乖,像是到了我緒的低落,一整天都沒怎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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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我開啟閨的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是一杯咖啡和一本書,配文是:「一個人也很好。」
配圖拍攝的角落,我認得出來,是家臺的桌面,而玻璃窗的反裡,約映著一個模糊的男背影。
我把照片放大,一點點地看,直到我看到那個背影的手腕上,戴著我送給丈夫的那隻黑皮表。
第二天一早,我打電話給業,謊稱丈夫手機丟了,讓他們幫忙調監控。小區門口那段畫面,我反覆看了五遍。
晚上九點三十七分,他進了的小區,穿著我給他選的那件羊大;凌晨兩點十二分,他走出小區,手裡拎著外賣袋。
他確實在加班——只是加的是「的班」。
我坐在小區長椅上,孩子在我懷裡安靜地睡著,我的心卻像被誰拿錘子一下一下敲著,痛得麻木。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婆家,也沒有回他的資訊。
而他也像習慣了一樣,沒有再問。
我忽然意識到,我們之間的通,早就變了例行公事——一句不問的「在忙」,一條不查的「早點休息」,一張沒有緒的夫妻合照。
我想過質問他,想過砸手機,想過把孩子扔到他面前,讓他看看他毀掉的是什麼。
但我什麼都沒做。
我只是點開日曆,在寶寶出生的日期上畫了個紅圈,然後在接下來的那一頁寫下幾個字:蒐證第一天。
我知道,我不能衝,因為真正的決戰,不是在眼淚裡,而是在法庭上。
孩子突然醒了,眼神清澈地著我。
我抱了他,輕聲說:「媽媽答應你,不管以後有多難,我都不會放棄你。」
他的小手抓住我的手指,力氣不大,卻握得很。
那一刻我明白,支撐我走下去的,不再是那個背叛我的男人,而是這個在我懷裡、尚不會說話的小生命。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他發來的定位請求——備註名:老婆。
我冷笑了一下,手指劃開螢幕,看著他的位置一不地停在閨家樓下。
我合上手機,把孩子放進嬰兒車,推著他緩緩前行。
沿著路邊的燈,我一點點遠離了那個「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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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重新回到家時,婆婆的臉黑得像鍋底。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孩子,手法生疏又心浮氣躁,裡還在嘀咕著什麼。
我走過去要抱,卻像護食的老母一樣把孩子往懷裡一攬:「你總這麼跑來跑去,孩子要認生的。」
我忍著緒:「醫生建議我多曬太調節緒,回娘家住兩天,也是想調整一下狀態。」
「哼」了一聲,把孩子塞回我懷裡:「你一個月子都沒坐好,就知道跑。別到時候病來找你,不怨別人。」
我低頭哄孩子,沒接話。見我不吭聲,也沒意思再叨咕,轉回房間。
那天晚上,丈夫回來的很晚,醉醺醺的,上帶著廉價香水味。我幫他扶進臥室,他躺倒床上,一邊嘟囔著「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