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黑了。
但我注意到,他原本繃的後背鬆了些。
有戲!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隊員趁機遞過來一火腸。
「小家夥,了吧?」
我看了眼那腸。
澱腸。
一看就是便宜貨。
可現在不是挑食的時候。
我用兩只小爪子巍巍地捧住火腸,一口一口地咬。
眼睛裡淚閃閃。
保持著最可憐的角度對著那個男人。
「啊啊啊好可!」孩尖起來,「隊長你看它!它會雙手捧食!」
「天哪,它哭了!」
我繼續裝可憐。
一邊吃一邊發抖。
時不時看一眼那個男人,眼神裡全是討好。
他終于開口:
「先留一晚。明天暴風雪停了,送走。」
說完轉回了房間。
我鬆了口氣。
又被孩帶回了鬆鬆的墊子上,有些嫌棄地啃完了那澱腸。
雖說味道一言難盡,但好歹填了點肚子。
為了生存,我只能努力出賣子,給兩腳。
只要有人經過,我就睜大眼睛看著他們,尾輕輕搖兩下。
效果拔群。
幾個隊員流過來給我送吃的。
小餅幹、羊片、還有半碗稀飯。
我全都笑納了。
到了晚上,他們終于關燈睡覺。
我豎起耳朵聽。
四周安靜得只剩打呼聲。
我輕手輕腳地爬起來,順著走廊往廚房。
剛才那些人吃火鍋,肯定還有剩菜。
廚房門虛掩著,我用爪子一推就開了。
月過窗戶照進來。
我的鼻子了。
有!
循著味道找過去,桌上放著一個午餐罐頭,蓋子半開著。
夜宵,小狐貍來啦!
我迫不及待地跳上椅子,又跳到桌上,把腦袋進罐頭裡。
舌頭到了!
我興地往裡鉆,想咬一大口。
結果腦袋卡住了。
我往外拔。
拔不出來。
再用力拔。
還是拔不出來!
我慌了,四隻爪子在桌上蹬,屁撅得老高,罐頭套在腦袋上晃來晃去。
就在這時——
啪。
燈亮了。
我呆住。
看不見我……
看不見我……
腳步聲響起。
由遠及近。
停在我後。
我聽見一聲極其低沉的笑。
「呵。」
完了。
是那個男人。
3
我趴在桌上一不敢。
Advertisement
完了完了完了。
我那弱小又可憐的狐設崩了。
如今只有腦袋套著罐頭、屁撅得老高、四條蹬的蠢狐貍。
好尷尬!
我能覺到秦凜落在我上的視線。
更慌了。
四隻爪子蹬得更歡,尾都炸了。
罐頭卡得太,我越掙扎頭越疼。
他沉默了幾秒,手抓住了罐頭。
我渾僵。
他的手很穩,力氣也大。
住罐頭邊緣,稍微一用力,就把我腦袋從裡面拔了出來。
我呼吸新鮮空氣的那一刻,差點哭出來。
可還沒等我緩過勁兒,就被他拎起了後脖頸。
又來!
我四隻爪子懸在半空,耳朵耷拉著,不敢看他。
秦凜把我拎到眼前,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我著頭皮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
他的表沒什麼變化,眼神還是那麼冷。
但我發現,他角微微了一下。
笑了?
我產生了幻覺?
他把我放回桌上,轉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牛。
真的牛!
不是午餐!
他撕開包裝,倒了一小盤,放在我面前。
我呆住。
這男人……
給我喂?
我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用鼻子嗅了嗅。
新鮮的,帶著味。
我忍不住咬了一口。
質鮮,口即化。
天哪,比午餐好吃一百倍!
我埋頭狂吃,尾不自覺地搖了起來。
秦凜靠在冰箱旁邊,雙手抱看著我。
我吃得差不多了,抬起頭了。
了鼓鼓的肚子。
他還在看我。
我心裡一。
這男人到底什麼意思?
他突然開口:「別再吃了。」
我耳朵一豎。
他繼續:「想吃就我。」
我眨眨眼。
他關上冰箱,走出廚房。
我站在桌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懂了。
這個兩腳……他傲。
他明明被我迷住了,但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表現出來。
我就說,誰能抵抗我狐狐的魅力!
……
接下來的日子,我更加努力地賣萌討好。
只要他經過,我就睜大眼睛看著他,尾搖得跟小電似的。
有時候他正在看資料,我就趴在他旁邊,小爪子搭在他手背上。
他會停下筆,瞥我一眼。
我就歪著腦袋,眼睛裡全是無辜。
Advertisement
他不說話,繼續寫字。
但我注意到,他沒把我的爪子拿開。
4
第二天中午,科考站裡吵了起來。
「氣象儀不見了!」
戴眼鏡的隊員急得團團轉。
「昨天下午還在雪地裡,今天早上去看,突然不見了!」
「不會是被風吹走了吧?」
「那怎麼辦?沒了氣象儀,今天的資料採集全泡湯了!」
「附近都挖了個遍,一點影子都沒有。」
……
秦凜站在窗邊,眉頭鎖。
「分頭找。」他說,「半小時務必找到。」
幾個隊員匆匆穿上防寒服,沖出了科考站。
我趴在墊子上,豎起耳朵聽著他們的對話。
氣象儀?
那玩意兒是啥?
我爬到窗邊,往外看。
雪地上留著一串雜的腳印,延到遠。
隊員們在雪地裡翻來翻去。
隨著在戶外時間的增加,瑟瑟發抖。
我瞇起眼睛。
等等。
我好像……覺到了什麼。
有微弱的訊號從雪下傳來。
我跳下窗臺,沖出了科考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