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凜沉默了幾秒:
「先等一等。」
他轉頭對駕駛員說。
「隊長,儀顯示一切正常,再晚風雪就大了。」
隊員有些急躁。
「等一分鐘。」
秦凜的聲音很平。
時間在走。
一秒,兩秒。
隊員們忍不住催促。
可就在第六十秒的時候。
前方距離幾百米的地方,冰面開始悄然裂開。
發出一種讓人牙酸的聲。
大片大片的冰蓋向下墜落。
黑的海水從裂口湧出,把白的雪地吞得乾乾凈凈。
原先平坦的路,變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
如果車子剛才開過去,現在已經沉到了海底。
駕駛室裡的隊員嚇得癱在座位上,額頭上全是汗水。
秦凜把我抱進懷裡。
他的手也在抖。
過了好一會兒,大家才緩過來,回到屋裡。
這時,通訊傳來了嘈雜的電流聲。
「呼……這裡是俄國考察隊……有人嗎?」
那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掉進裂了……坐標……」
「附近……有人……嗎?」
9
通訊裡的訊號斷了。
秦凜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朝門口走去。
我跳下墊子,跑在他前面,搶先鉆進了那輛履帶車的副駕駛位。
秦凜出手想把我拎下去。
「,別鬧。」
我用爪子拍打儀表盤,腦袋往北邊的方向示意。
我記得他們的味道。
他停下作,盯著我看了幾秒,隨後關上車門。
發機發出低沉的轟鳴,履帶碾過冰層,車子沖進了黑暗。
極夜的荒原沒有。
車燈只能照見前方一小片雪地。
秦凜小心地避開好幾個開裂的冰。
往下看,黑黢黢的,深不見底。
我把鼻子在擋風玻璃下方的隙,仔細辨別風裡的資訊。
左邊,再往左一點。
我出爪子拍打左邊的玻璃。
秦凜轉方向盤,車子在冰原上劃出一個弧度。
行駛了大約半個鐘頭,遠又出現了一道隆起的冰脊。
車燈掃過去,我看見了老狐。
那是只渾臟兮兮的野生北極狐。
它左邊耳朵缺了一塊。
那是去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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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的記憶裡,它為了搶我的地,差點咬斷我的脖子。
此時,它站在冰脊上,後還站著一個碩大的白影子。
一隻年北極熊。
那畜生趴在冰層上,鼻子著裂,正準備往下掏。
旁邊的裂裡傳來了微弱的咒罵聲。
是那群俄國人!
野狐貍對著我齜牙,發出威脅警告。
它等北極熊把人掏出來,好分一杯羹。
這隻臭狐貍竟然找了個這麼大的靠山。
我回腦袋,鉆進秦凜懷裡。
哼,老子的靠山比你的厲害多了。
秦凜單手摟住我,另一只手拿起了旁邊的麻醉槍。
推開車門,半個子探出去。
他沒有開火。
只是冷冷地看著那隻北極熊。
北極熊停住了腳步。
它在原地嗅了嗅,又看了看秦凜手裡的槍管。
這頭巨轉就走。
野狐貍傻了。
它不甘心地朝我斯哈,在秦凜的槍口下,夾起尾跑得飛快。
……
裂口。
俄國考察隊的雪橇車卡在裂邊緣,半個車已經懸空。
秦凜停下車,帶著繩索跑過去。
其他隊員也跟著我們的車到了。
裂下面很窄,黑的,看不清下面的況。
秦凜他們還在商量如何救援,我叼著救援繩的一端,「噌」地竄出去。
繞過破碎的冰塊,鉆進那條隙。
我順著冰壁往下爬,在一凸起的冰臺上找到了那幾個俄國隊員。
他們滿臉是霜,在一起瑟瑟發抖。
那個給我喂過蟹的大鬍子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小……狐貍?」
我咬著繩頭,塞進大鬍子手裡。
他費力地把繩子纏在腰上。
隊員們一個接一個綁上繩子。
他們拉了拉,給了上面訊號。
秦凜他們會意,開始慢慢往上拉。
借著力道,大鬍子撐著冰墻站起來,扶著同伴跟在我後。
我利用靈巧的形,在錯綜復雜的冰裡尋找能夠落腳的支撐點。
他們終于快到地面時,已經疲力盡。
秦凜拉住他們的手,把人一個個拽了上來。
大鬍子坐在雪地上,著氣,裡說著謝的話。
好一會,他緩過勁來,想手我。
秦凜先一步把我抱走。
「回去了。」
他的聲音聽不出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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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沒過多久就傳遍了極地。
原本冷清的科考站,這些天熱鬧得很。
「這裡是俄羅斯站,我們想送點新鮮的三文魚給那位英雄小狐貍。」
「這裡是國站,我們準備了最好的牛乾。」
各國科考站紛紛發來訊息。
挪威站的人想用高階罐頭換我去做客。
還有人打著學流的旗號,想來神狐本狐。
我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面那群舉著相機的兩腳。
煩。
秦凜走過來,拉上了厚重的窗簾。
他在大門口釘了一塊木牌。
【有惡狐,外人勿擾】
10
午夜。
科考站裡安靜極了。
秦凜坐在書桌前,筆尖在紙寫畫畫。
我跳上桌面,大搖大擺地踩在他的日誌本上。
平日裡,他準要拎著我的後脖頸把我丟下去。
這回他竟然沒。
他手裡著一張發黃的舊照片。
我歪著腦袋湊過去看。
那是年輕時候的秦凜。
穿著一搜救服,懷裡抱著一隻威風凜凜的黑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