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終于有機會了。
今年的冬天，孩子們不用再怕冷了。
14
送貨工人和我們一起把紙箱搬進院子。
937 上說著麻煩死了，手上卻沒停，利落地拆箱、分發。
小朋友們都乖乖地排著隊。
我們一一分過去。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孩，從 937 手中接過那顆比掌還大的彩虹棒棒糖。
眼睛忽然亮了，怯生生地拽了拽我的角：
「仙姐姐，你是把聖誕老人給我們帶來了嗎？」
我笑著蹲下，了的腦袋。
「是呀，這都被你發現啦？聖誕老人前幾天太忙了，今天才到給咱們這兒送禮呢。」
說完，我朝 937 使了個眼。
937 低頭看了看那小小只的孩。
忽然彎腰湊近，做了個誇張的鬼臉，低聲音：
「我可不是什麼聖誕老人。你這樣的小不點，我一口能吃兩個。」
「不許嚇唬小孩！」我跳起來捶他後背。
剩下的錢，我全部給了院長，請設立一個教育基金。
以後，除了義務教育，只要他們願意，還可以繼續讀書。
大學、碩士、博士……
知識可以改變一切。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15
午後的暖和了些，我被孩子們拉著一起玩遊戲。
937 也被我拉了進來。
「你當老鷹，我當母，保護後面這群小，懂了嗎？」
937 懨懨地看著我，低聲警告：
「你信不信我真像老鷹一樣，把這些小東西都抓走？扔到山裡喂狼。」
我立馬捂住 937 的，「不講不講。」
「你不樂意當老鷹的話，那就當母，我來當老鷹，這總行了吧？」
撒旦版母。
我這隻老鷹累得半死，愣是一隻小都沒抓到。
孩子們得意極了。
那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趁 937 不備，沖上去就親了他一口。
「哥哥好厲害！我喜歡這個聖誕哥哥！」
這一親，一發不可收拾。
其他的孩子也沖上來。
「我也要親！」
「哥哥我也要！」
「到我了到我了！」
937 被親得滿臉口水。
周怨念的黑氣都快實質化了。
在他徹底發飆之前，我趕進人群，把他從孩子堆裡「搶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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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直瘋玩到天黑。
我們也該走了。
院長媽媽送我們到門口，淚眼婆娑地把我的手到 937 手中。
「我們這兒的孩子，命都苦。現在看到小殊過得好，邊還有你，我很放心。」
「九先生，往後的日子，拜託您多照顧。這孩子一忙起來就不好好吃飯，總是隨便糊弄糊弄就過去了……」
院長一嘮叨起來就沒完。
我趕打斷，晃了晃我們握在一起的手。
「院長媽媽你放心吧，他現在天天給我做飯呢！廚藝可好了！」
聽到這裡，院長終于放心地笑出來。
「記住啊，不管走到哪兒，都要好好吃飯。」
我朝院長揮手告別。
冬日的夜風明明很冰，但 937 的掌心卻很暖。
16
從福利院回家的路上，今年的第一場雪，洋洋灑灑落下。
我有些：「看！是初雪誒！」
937 沒有看雪，反而看向我。
他問我：「那個人知道我是你主人？為什麼說把你給我。」
我側目看過去。
937 的大和頭髮上落了星星點點的白，昏黃的路燈將他的五映襯得尤為漂亮。
忽然想到之前在網上看到的說法。
初雪要跟喜歡的人一起看，這樣就算一起白頭了。
「主人……這個說法對我們老院長來說，可能有點太超過了。」
我呵出一小團白氣，朝他笑了笑。
「我說，你是我丈夫。」
937 的腳步頓住了。
雪落在他的睫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雙赤紅的眼睛好像更紅了。
「……你知道做撒旦的妻子有什麼代價嗎？」
我剛想說「那是我瞎編的」。
話還沒出口，胃部猛地一，劇痛毫無預兆地襲來。
我弓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嚨湧上一濃烈的鐵銹味。
我下意識捂住，溫熱的卻從指間溢位來。
一滴、兩滴……
殷紅的點落進潔白的雪地裡。
像深冬裡的紅梅。
17
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病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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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是檢測儀規律的滴滴聲。
也不知道自己暈倒了多久。
我艱難地轉了轉頭，看到 937 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你要死了。」他說。
聲音平靜，陳述事實。
「你真晦氣。」我無語道，「不應該說……『沒事的，別擔心，會好起來的』這樣鼓勵的話嗎？」
「醫生剛才來過了。」
他的目沒有移開，語調依舊平穩無波。
「胃癌晚期。以人類目前的醫學水平，治不了。」
我當然知道這是胃癌晚期。
三個月前就知道了。
我的人生，用盡全力還是一塌糊塗啊。
從小被拋棄，在福利院長大。
然後讀了一個不怎麼樣的專科，畢業後找了份不怎麼樣的工作。
原以為辛苦總會有回報，再等一等，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誰知道等來的，是胃癌晚期的診斷報告。
我這什麼幾把人生啊。
錢沒有，幾把也沒有。
所以我在平安夜許下願。
「信願一生大魚大，腰纏萬貫，只求哪哪兒都大的男媽媽一枚，另外給我拿一百萬。謝謝。」
沒想到還真實現了。
老天，總算開眼一回。
……
「對不起啊，騙了你。」
我的聲音有些啞，「我要死了，沒法幫你幹壞事沖業績了。」
937 坐在那裡，依舊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