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時,在無人發現的角落。
眼淚流淌進我耳邊的鬢髮。
像第一水落大海。
再無聲息。
7.
第二天早上,新鄰居依舊雷打不地按響了我家門鈴。
但這次顯然勤快了很多。
【先吃早飯吧我看你家廚房和客廳很久沒打掃了我幫你整理】
一連串的打字中間不帶停頓。
饒是電子音聽起來都像噼裡啪啦的鞭炮聲。
我捧著一杯熱茶,閉著眼打盹。
「我又看不見,幹不幹凈也無所謂。」
他似乎有些惱怒。
【只是暫時看不見,又不是永遠這樣了。】
【以後肯定可以好起來的。】
我了眉心,這次換我勸他:「是是是,你別著急。」
對方啞口無言。
氣沖沖的腳步聲遠去。
似乎進了廚房。
隨即便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
我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
門鈴聲又響了。
我遲疑著看向廚房。
廚房也停下了響。
一時,公寓裡安靜得可怕。
我安地先開口:「我先去開門吧。」
「別張,咱們是正大明的鄰居,沒什麼好怕的。」
新鄰居:「……」
我推開房門,隨之而來是一個悉的擁抱。
「越越——」
徐苓把我抱在懷中,帶著濃濃的鼻音,好像快哭了。
「我回來晚了,對不起啊。」
「比賽一結束我都沒來得及參加頒獎,就趕最早一班飛機回來了。」
我回抱住,輕輕拍了拍的後背。
「沒事的,我說過啦,不用擔心我。」
扶著我往屋裡走,仍不忘碎碎念。
「家裡護工請了吧?保姆也有吧?」
「吃午飯了嗎?這幾天有什麼不方便的跟我說,外人總歸沒有朋友照顧得周全。」
「我的行李箱已經帶來了,我今天不回家,直接住你家照顧你。」
「這樣,我先去看看廚房的冰箱裡還有沒有菜。」
徐苓把我扶到沙發上,轉就進了廚房。
突然屋裡發出一道刺耳尖聲。
伴隨著怒罵。
「啊啊啊啊——」
「臥槽,你怎麼在這裡!」
這次我第一次聽見徐苓口。
我連忙開口:「啊那個,廚房裡的那位是我在電話裡跟你說的新鄰居。」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房裡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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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不知道新鄰居是怎麼解釋的。
才聽見徐苓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有了徐苓幫忙,午飯倒是很快就端上了桌。
徐苓拉開我旁的椅子,靠著我坐下。
像只護崽的老母一樣警惕問:「他來多久了?」
「每天都會來,」我一五一十地告訴:「幫我做完飯和打掃完衛生他就會離開。」
徐苓張問:「沒對你做什麼事吧?」
「啪——」這是新鄰居把筷子重重擱在碗上的聲音。
像是在控訴徐苓對他的暗偏見。
我想了想:「他洗了個澡,但是沒帶換洗服。」
「還洗了個澡!?」徐苓拔高聲調,急不可耐:「誰幫他洗的?你嗎?」
我:「……怎麼可能,我們只是鄰居。」
末了,我又補充。
「他自己洗的,然後去客房裡找了件換洗服。」
徐苓這才悻悻住。
然而新鄰居後槽牙卻咬得咔嚓作響。
我又低聲出言提醒徐苓:「不能這樣欺負他不會說話。」
徐苓:「……」
沉默著,緩緩吐出一句話。
「這輩子,好想像謝聿知一樣沒皮沒臉地活一次。」
我拿筷子的手一頓。
「他?」我笑了起來:「他怎麼了?」
以防對面的新鄰居不知道,我好心解釋。
「謝聿知就是我的未婚夫,啊不對,是前未婚夫。」
徐苓似笑非笑:「他?我看他好的。」
「沒了訂婚的束縛,估計快樂得要死。」
「對了,等你恢復視力後,我給你介紹幾個帥哥。」
「有兩個是我爸朋友的兒子,和你家實力也相當。」
「要說聯姻也不是只有謝家,對吧。」
我遲疑著,點了點頭:「也行。」
「啪——」這下是碗筷重重擱在桌上的聲音。
電子青年音在客廳裡回。
【不行,謝家也可以聯姻。】
徐苓譏嘲地笑了:「你算老幾啊你。」
我也抬頭,皺眉問:「謝家?為什麼這麼說?」
新鄰居沉默了。
他認命地坐下,開始打字。
憋了半天,憋出五個字。
【還是原配好。】
徐苓冷嗤:「嘖。」
我垂下眼眸,笑了笑。
「謝謝你啊,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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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多事不是我一廂願就能完的。」
這件事。
從來就是雙向的選擇。
8.
早上睜開眼的時候。
拉開窗簾,經過幾日的暴雨洗禮。
久違地灑進了房間。
將整個公寓籠罩在一片和的調中。
我了惺忪的睡眼。
直到面前的傢俱變得清晰,一直在心上的重這才減輕。
我長長地,緩緩地,鬆了口氣。
這場關于失明的劇目,終于結束了。
給徐苓和助理發去已經恢復的訊息。
還沒來得及看手機,我又開始了整理櫃房間。
這幾天的盲人生活讓我基本上沒時間注意自己的個人儀容。
等洗完澡,聽到走廊上傳來靜。
像是有人在說話。
我輕輕開啟房門,看見管家和一個年輕的男生在聊天。
話語裡夾雜著「水管了」、「水」、「檢查」的關鍵字詞。
看到我,兩人都抬眸看了我一眼。
管家笑著和我打招呼:「姜小姐,早上好。」
男生恍然,也朝我禮貌地笑了笑:「你好,我是住在你隔壁的鄰居,我姓林。」
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
又跑回家拎著一盒糕點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