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肯定非他不嫁。」
我倆共同的好朋友拉著我的手：「草原上那是救人，生死關頭啊小雅，你就不能……」
「不能。」我遞給他一杯熱茶，「如果你朋友和別的男人赤相擁——哪怕是為了取暖，你會覺得這頁能翻過去嗎？」
他尷尬起，「算我多。」
我平靜地擊退所有為他言的人。
他們怎麼會知道，在靳言跟我發生那些浪漫的時候，也正跟另一個生分著最私的東西。
直到那個暴雨夜。
我被迫滯留地鐵通道，卻撞見一場偶然的街頭演唱會。
年輕樂隊主唱對著觀眾嘶吼，唱到副歌時突然轉向我：
「這首《遠星》，是一位先生委託——他說七年前在這裡，他弄丟了一隻耳機，被一位麗的小姐尋到了。」
吉他聲、歌聲、過往的雨夜瞬間重疊。
通道盡頭，靳言從雨幕中走來。
白襯衫在上，和七年前那個狼狽翻找耳機的年影重合。
他手向我，眼底酸翻湧：「請問，你是丟了這個嗎？」
他攤開手。
那枚我丟掉的戒指靜靜躺在掌心，碎鉆在燈下折出微弱的。
我愣了一瞬，繼而搖頭。
「這不是我的。」
他笑容僵了一瞬，翻出裡面的刻字：「你看這裡的字……」
「靳言，」我打斷他，「有些東西臟過，我是會膈應的。」
他沉默很久，雨水從髮梢滴落。
「我活該。」他終于說，「但小雅，後天婚禮照常舉行。我會一直等，等到你出現。」
他轉消失在雨幕裡，背影直，像要堵上後的一切。
12
婚禮當天，我包裹嚴實地來到酒店。
父母被靳言接來了，我需要將他們帶走。
那幅兩米高的婚紗照還懸在中央——我挑的，笑得很甜。
水晶吊燈是我選的款式，桌花按我定的香檳係擺放。
此刻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親手鋪就的荊棘上。
剛進場，我接了通電話。
對方的語氣很不好。
我立刻撥通母親電話。
聲音帶著猶豫的歡喜，「小雅，靳言說他得到你原諒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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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低聲音，「你現在帶爸從側門離開，我晚會兒跟你們解釋。」
我的語氣不容置疑，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好」。
父母很快從賓客席悄然離場。
我本該一起走，腳卻像釘在原地。
鬼使神差地，我想看看這場他執意要完的婚禮，究竟如何收場。
便拉了拉帽簷躲進了最角落的位置。
十點整，婚禮進行曲響起。
靳言獨自站在臺上，目一遍遍掃過口。
司儀尷尬地圓場，賓客竊竊私語。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額角滲出細汗，卻始終站得筆直。
就在司儀快要撐不住場時——
砰！
側門被用力推開的聲音截斷了音樂。
一襲烈火般的紅嫁撞進臺上的潔白。
蘇英娜穿著草原新娘的盛裝走來，銀飾叮當，驚艷無比。
在滿場錯愕中徑直走上紅毯，停在靳言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在全場凝固的目中筆直走向靳言，停在他面前。
「靳言，」的聲音清澈鎮定，「你的新娘跑了，我來給你做新娘好不好？」
滿場嘩然。
靳言還以為是玩笑話，擺擺手，「英娜別鬧。」
「可你十五歲那年在我家葡萄架下發誓，」蘇英娜依舊笑著，「說長大要娶穿紅嫁的我，還記得嗎？」
靳言結劇烈滾：「英娜，那些是孩子話——」
蘇英娜輕笑一聲，從寬大的袖中出一條褪的紅綢帶。
「孩子話？」手腕一揚，綢帶如蛇般展開——上面用黑記號筆寫滿了字。
「那這條在薩滿面前飲過酒的姻緣帶，上面寫的也是孩子話嗎？」
賓客裡有人倒吸冷氣。
靳言瞳孔驟，下意識去搶。
蘇英娜一個轉，將綢帶高舉過頭。
「十九歲，你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朗聲念出綢帶上的字跡，「靳言會帶蘇英娜飛出草原！」——「這是你親手寫的，按的是我們混合的指。」
又展一截：
「二十一歲，我們在暴雨中相擁取暖。」眼眶泛紅，卻仍笑著，「靳言的心只為蘇英娜一人跳——」
滿場死寂，連司儀都忘了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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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言僵在臺上，額角的汗進眼角。
蘇英娜再展一截，紅綢已近尾聲：
「二十五歲，今年春節。」頓了頓，聲音忽然輕了，「等我從北京回來，我們就不分開了。——靳言，這行字，墨跡還沒乾呢。」
抬起眼，淚在笑意裡打轉：
「所以今天，我穿著嫁來了。你告訴我，」一步步走近，紅綢垂落到他的鼻尖，「哪一句是孩子話？哪一句是鬧著玩？」
靳言的了，發不出聲。
「還是說，」蘇英娜輕輕將紅綢繞上他的手腕，像多年前他們做過的那樣，「你對著菩薩發的誓、飲的酒、寫下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
綢帶褪的紅將靳言雪白的西裝，襯得格外刺眼。
靳言終于找回聲音，嘶啞得厲害：「英娜，那不一樣……那是——」
「那是什麼？」
13
一邊笑，一邊滾眼淚：「靳言啊，你早就把我當妻子了——在草原的習俗裡，我們喝過合巹酒，在長輩面前行過禮，連我的馬群都認你當半個主人。你現在告訴我，這些都是鬧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