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下了班,我爸讓我給陸韶野送個西瓜。
我剛上樓,就聽見他在臺上打電話。
「那個師傅整天跟我開黃腔!」
「還我,騎我頭上,我吃的口水!」
「一個月後,看我怎麼報復!」
「老子沒有誇張!」
「我不管,你給我打個折,最多幹 15 天……」
……
聽別人的說話不禮貌。
後面的對話我就沒有聽下去。
我把西瓜帶回家,鬱悶地拿勺子挖著吃。
為了遭罪,這樣汙衊我。
人怎麼能這麼壞呢?
14
我開始故意冷落他,一言不合就收拾他。
早餐吃大包,陸韶野抗議:「又吃這個?我不吃了!」
我二話不說就賞給了隔壁的大黃:「你不吃,我給狗吃。」
他到中午才吃飯,再也不挑食了。
我洗車的時候,發現水管被他踩住了,冷聲道:「過去!」
他有些意外:「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才不給他好臉:「怎麼了?修理廠的師傅就是這麼跟徒弟說話的。」
看你是同齡人,才好心帶你。
沒想到,是個白眼狼。
「換策略了?」他冷笑,「的不行就來的?」
還威脅我:「就不怕我一個月後報復你?」
我本沒有在怕的:「去把那臺車洗了。」
他咬了咬牙:「遵命,小、林、師、傅。」
15
陸韶野的工位上有塊小油漬。
他拿了一罐進口化清劑清理,噴了大半罐。
我氣得拿罐子掄了他一下:「這一罐夠洗三十個節氣門,頂你三天飯錢!」
陸韶野挨了揍,敢怒不敢言。
半天,才問我:「師傅,晚上還管飯嗎?」
看來早上是怕了。
我沒好氣:「滾!」
他忐忑了一下午。
工作態度好得不得了。
晚上放飯,我給他盛了一大碗。
他捧著飯盆,笑得可燦爛了:「謝謝師傅!」
一閒下來,陸韶野就找我玩。
我不跟他玩,我找徒弟小王玩。
我問小王:「你知道我在床上有多厲害嗎?」
陸韶野一愣,扳手都掉了。
小王好奇道:「多厲害?」
我說:「我能不吃、不喝、玩一整天手機都不下床!」
陸韶野鬆了口氣,又把扳手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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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那有什麼?我還能在床上拉呢!」
陸韶野拿抹布朝小王的臉上砸:「看把你能的!」
我嚴厲地制止他:「不可以欺負同事,快點跟人家道歉!」
陸韶野秒慫:「對不起。」
我:「抹布撿起來!」
他灰溜溜地拿去水池乾淨。
16
陸韶野清洗發機,沒一會兒,我突然聽見他倒一口冷氣。
過去一看,他手套上有漬。
汽修人都懂,化清劑噴到傷的手上是什麼覺。
我張地摘下他的手套,拿醫藥箱理傷口。
他都發白了,還一臉暗爽:「沒出息,這就心疼了?」
我不語,只一味給他的傷口塗雙氧水。
陸韶野疼得渾抖,直氣:「嘶——」
發現我在看他,趕:「好爽!」
晚上,我去宿捨給他換藥。
他躺在床上玩手機,渾寫滿防備:「不用了!」
我俯鑽進下鋪,和他臉臉,男人呼吸一滯。
狹窄的空間顯得擁。
他張地把傷的手往裡。
我單膝跪上,大半個子橫過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像哄小孩子一樣哄他:「乖,聽話。」
他突然就不掙扎了。
拆開來一看,有點積了。
我重新給他消毒,小心翼翼地握著他的手。
整個房間太安靜了,連他咽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我想他應該是怕疼,就問:「要不要我給你吹吹?」
他突然就結了:「吹、吹什麼?!」
我抬高他的手,湊過去,輕輕地對著傷口吹氣,加快揮發,能疼一點:「吹傷口啊,不然還能吹哪兒?」
一滴雙氧水落下去,掉到他小腹上,我的視線也隨下移。
陸韶野突然就滿臉紅:「滾!」
我:?
17
傍晚,鄰居推了一臺電瓶車來:「小霏,你看我這個坐凳還能修嗎?」
陸韶野口而出:「這破車都報廢了,還修什麼?直接換輛新的不就行了?也不貴……」
我一指按住他的,用口型制止:噓!
陸韶野愣住了,我手都拿開半天了,他還在那。
鄰居的臉窘迫地紅了:「算了,我拿繩子綁綁……」
「能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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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拿工幫把坐凳修好。
鄰居激地說:「真是多虧你了!我趕著去城裡超市一趟,九點以後麵包打折,一袋能便宜五塊錢呢!我孫最吃那個蟲麵包了……」
陸韶野聽了,表很不是滋味:「五塊錢,至于嗎?快過期的麵包還給孩子吃……」
我忍無可忍,輕扇他一個掌:「閉。」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鄰居給錢,我沒收:「小時候天天蹭飯,您也沒收我錢。」
等人走後,陸韶野說:「你以後打我,能不能別當人面?」
「打你就打你,還要分場合嗎?」我無語:「何不食糜!」
陸韶野:「什麼意思?」
我讓他把「何不食糜」連詞帶義抄一百遍,不幹就開除。
18
午休時,我在躺椅上刷視頻。
有一隻虎斑犬蠻可的,就多看了幾遍。
背景音有點難聽:【你是我的狗,我是你主人,服從我命令,是你的本分……】
看夠了,把手機一放。
發現陸韶野正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怎麼,吵到他了?
傍晚,我站在門口啃。
把大黃給饞過來了。
我對它嘬嘬嘬:「想吃嗎?」
它搖尾。
我說:「一聲,我就給你吃。」
它吐舌頭,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