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衍在一起的第十年。
他聲勢浩大的為我準備了一場求婚。
卻在單膝跪地,把戒指戴在我手上之後,毫無徵兆地承認了出軌。
「和我繼續,還是分手,都隨你。」
他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八卦。
他說求婚前,順路和公司新來的實習生約了個會。
「本來準備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一朵都不能,才長長久久。」
「但孟佳說喜歡,我居然也沒想那麼多,隨手就送了。」
求婚時的眼淚還掛在臉上,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就這麼喜歡?」
他淡淡搖頭,目終于落在我臉上。
「倒也就那樣。」
「只是突然發現,守著一個人十年,偶爾試試別的,還新鮮。」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
「不過我們這麼多年,總歸是習慣了,所以婚還是要求。」
我僵住了。
周圍朋友祝福的歡呼聲,忽然變得尖銳刺耳,讓我不過氣。
【第一章】
「唐薇,你怎麼不說話?」
周衍站起,撣了撣膝蓋上不存在的灰,眉頭微微蹙起,帶著一不耐煩。
彷彿我此刻的沉默,是一種不識抬舉。
我看著他,這張我了整整十年的臉。從青的年到如今的男人,他的每一個廓,每一個表,我都刻在了心裡。
可現在,這張悉的臉上,寫滿了陌生的冷漠和理所當然。
【呵,十年。原來在他的世界裡,十年只配換來一個「習慣」和一句「還新鮮」。】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周圍的朋友們終于察覺到氣氛不對,歡呼聲漸漸弱了下去,面面相覷。
「周衍,你……你剛說什麼呢?」我的閨張了張,試圖打破這詭異的寂靜。
周衍沒理,只是盯著我,似乎在等待我的答案。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畢竟,我的整個青春都與他捆綁在一起。我的社圈,我的生活習慣,甚至我未來的規劃裡,都是他的影子。
他是我世界的圓心。
而現在,這個圓心告訴我,他畫圓的時候,順便也給別人畫了個圈。
我緩緩抬起手,看著無名指上那枚碩大的鑽戒。在餐廳溫暖的燈下,它折出冰冷而刺眼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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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諷刺。
就在半小時前,我看著他捧著這枚戒指走來,還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所有的朋友都在,見證我們十年長跑的終點。
結果,終點是懸崖。
「為什麼?」我的聲音乾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沒有為什麼,」他輕描淡寫,「就是發生了。」
他甚至懶得編造一個謊言來敷衍我。
這種坦然,比任何欺騙都更傷人。它赤地告訴我,在他心裡,我連被欺騙的價值都沒有。
「所以,孟佳是誰?」我繼續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後一清醒。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有活力的一個小姑娘。」他提起那個名字時,角甚至有一若有若無的笑意。
活力。
是啊,我二十九了,不再是十九歲那個會因為他一句話就臉紅心跳的小姑娘了。
十年的柴米油鹽,磨去了我的稜角,也磨去了他眼裡的。
「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一定很吧?」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周衍終于有了一訝異,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鬧,會歇斯底里地質問他。
「還行。孩子嘛,都喜歡這些。」
我笑了。
不是微笑,不是苦笑,而是控制不住地,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笑得眼淚都飆了出去。
周圍的人都嚇到了,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周衍的臉沉了下來,「唐薇,你鬧夠了沒有?」
我慢慢止住笑,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一字一頓地對他說:
「周衍,你真髒。」
說完,我摘下手上那枚他口中「總歸是要給」的戒指,沒有毫留,隨手扔進了旁邊餐桌的湯碗裡。
「撲通」一聲,像一塊石頭,砸碎了我十年的夢。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中,我站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廳。
晚風吹在臉上,很冷。
我才發現,原來吹向我十年的風,真的停了。
【第二章】
我沒有回家。
那個我們一起設計、一起佈置,充滿了十年回憶的家,在這一刻,了我最不敢的傷口。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把自己重重地摔在的大床上,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燈晃得我眼睛發酸。
手機在包裡瘋狂震,不用看也知道是周衍,或者是我們那些共同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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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理會。
我像一個被空了所有力氣的木偶,一不地躺著,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周衍說過的每一句話。
「倒也就那樣。」
「還新鮮。」
「總歸是習慣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在我心上反覆凌遲。
【十年啊……原來我在他心裡,已經淪落到和路邊的野花一樣,只是「偶爾試試」的新鮮。】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一陣乾嘔,卻什麼也吐不셔來。只有酸的膽湧上嚨,火辣辣地灼燒著我的食道。
看著鏡子裡臉慘白,雙目無神的自己,我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