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那個曾經驕傲、自信的唐薇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于有力氣從地上爬起來,洗了把臉,拿出手機。
幾十個未接來電,微信訊息99+。
我點開,最上面的是周衍。
「唐薇,你鬧脾氣也要有個度。」
「戒指我會去撈,有什麼事回來當面說。」
「你這樣讓我在朋友面前很沒面子,知道嗎?」
……
一條條,一句句,沒有毫的歉意和挽回,全是高高在上的指責和命令。
在他的認知裡,錯的不是他,而是我不懂事,毀了他的求婚派對,讓他丟了面子。
我氣到發笑。
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我沒有回覆他,而是點開了那個「孟佳」的孩的微信。
是周衍的書之前為了工作方便,拉群時加上我的。
我幾乎從沒注意過這個人。
的朋友圈很彩,各種食、旅遊、奢侈品。
最新的一條是三小時前發的。
背景是一片玫瑰花海,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將小的形完全淹沒。笑得燦爛又得意,配文是:「他說,我是他唯一的驚喜。」
定位,就在周衍公司樓下。
時間,是他約我來餐廳求婚前的一個小時。
唯一的驚喜。
那我呢?我是什麼?
是十年後理所當然的「習慣」?還是一個用來證明他浪子回頭,最終還是會迴歸家庭的工?
心臟的疼痛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沒有在的朋友圈下留言,也沒有去私聊辱罵。
我只是默默地截下了這張圖。
然後,我點開和周衍的對話方塊,平靜地打下一行字。
「周衍,我們分手吧。」
傳送。
接著,拉黑,刪除。
一氣呵。
做完這一切,我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手機從手中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世界,終于安靜了。
我蜷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裹住,卻依舊覺不到一溫暖。
分手兩個字,我說得如此輕易。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兩個字背後,是我被生生撕裂的十年青春。
【第三章】
第二天,我被一陣急促的門鈴聲吵醒。
我頭痛裂,掙扎著起,過貓眼,看到了周衍那張寫滿不耐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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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找到了這裡。
我沒有開門,轉回到床上,用枕頭捂住耳朵。
門鈴聲停了,變了用力的捶門聲。
「唐薇!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
「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把事鬧得這麼難看嗎?」
他的聲音穿厚重的門板,帶著怒意和一不易察覺的慌。
我閉上眼睛,不為所。
【難看?從他決定出軌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難堪到了極點。現在來怪我?】
捶門聲持續了十幾分鍾,終于停了。
我以為他走了,剛鬆了口氣,手機就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是我。」周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抑著怒火,「你長本事了,敢拉黑我了?」
「周先生,我想我昨天說得很清楚了。」我冷冷地回應。
「分手?唐薇,你跟我提分手?」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拿什麼跟我分手?你的工作是我託關係找的,你的車是我買的,就連你現在住的房子,首付也是我爸媽出的。你離開我,你還有什麼?」
他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冰錐,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是啊,這十年來,我習慣了依賴他,習慣了他為我安排好一切。我以為那是,現在才知道,那是一張用「為你好」編織的,不風的網。
它讓我不知不覺間,變了一隻被圈養的金雀,喪失了獨自飛翔的能力。
「我會把這些都還給你。」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抖。
「還?你怎麼還?」他嗤笑一聲,「唐薇,別稚了。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我給你時間冷靜。過幾天我來接你回家,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
「沒發生過?」我重復著這四個字,一怒火混雜著巨大的悲哀衝上頭頂。
「周衍,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欺負?在你心裡,我就是個沒有底線,沒有尊嚴,可以任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附屬品?」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我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你出軌,你坦白,你給我選擇,你覺得我除了接別無他法!因為我你,因為我離不開你!周衍,你就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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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的指控,正中他的下懷。
許久,他才低聲說:「薇薇,我們十年的,難道就因為一次小小的意外,就要全部推翻嗎?」
小小的意外?
他把背叛,稱之為意外。
我再也控制不住,對著電話吼道:「滾!」
然後,我狠狠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將這個陌生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再次安靜下來,可我的心卻一團。
他說得對,我好像真的……一無所有了。
我辭掉了那個需要仰仗他的工作,開始整理我們之間需要清算的財產。
車,房子,這些年他送的禮……
清算的過程,就像是在親手埋葬自己的過去。每一樣東西,都承載著一段曾經好的回憶,如今卻都變了扎心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