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整理銀行賬單時,我突然發現,我的例假,已經推遲了半個多月。
一不祥的預,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
【第四章】
我衝出酒店,在最近的藥店買了一驗孕棒。
回到房間,我抖著手,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裡。
等待結果的那幾分鐘,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我的心跳得飛快,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不敢去看,又控制不住地想去看。
終于,我鼓起勇氣,拿起了那細細的棒子。
兩條鮮紅的槓。
清晰,刺眼。
我懷孕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開。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手裡的驗孕棒「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我該怎麼辦?
我和周衍的孩子……
在我決定要徹底離開他的時候,這個孩子的到來,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我下意識地上還很平坦的小腹。這裡面,孕育著一個小生命。一個我和他脈相連的孩子。
十年的,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我恨他,恨他的背叛和冷漠。
可我也他,那份已經深骨髓,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這個孩子,是不是一個契機?一個讓我們重新開始的契機?
【如果他知道有了孩子,他會回頭嗎?他會為了孩子,和那個孟佳斷乾淨嗎?】
一個卑微的念頭,不控制地冒了出來。
我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隨即又到一陣深深的自我厭惡。
唐薇,你瘋了嗎?
他都那樣對你了,你居然還想著拿孩子去挽回他?
你忘了他是怎麼評價你的嗎?習慣。
你忘了他是怎麼評價那個人的嗎?新鮮。
就算他為了孩子回頭,那份也已經不再純粹。他的人回來了,心呢?
我痛苦地抱住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磚上。
就在我陷天人戰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我的閨發來的訊息。
「薇薇,你還好嗎?我看到孟佳發的朋友圈了,居然住進了你和周衍的家!還發了穿著周衍襯衫的照片!這個賤人!周衍也太過分了!」
訊息下面,附著一張截圖。
照片裡,那個孟佳的孩,穿著一件明顯不合的男士白襯衫,襯衫的款式我再悉不過,是我去年送給周衍的生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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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我們家的落地窗前,笑得一臉挑釁。
背景裡,是我們一起挑的沙發,一起買的地毯,甚至還有我養的那盆綠蘿。
我的家,我苦心經營了十年的家,就這樣被另一個人鳩佔鵲巢。
而我的男人,默許了這一切。
那一瞬間,所有關于「挽回」的幻想,全部碎了齏。
我心底最後一對周衍的留,也被這張照片徹底碾碎。
我乾眼淚,從地上站起來。
鏡子裡的我,狼狽不堪,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個孩子,不能要。
他不能為我搖尾乞憐的工,更不能出生在一個沒有的,充滿欺騙的家庭裡。
我拿起手機,預約了最近的私立醫院。
手時間,就在明天上午。
周衍,這是你欠我的。
現在,連同我們的孩子,我一併還給你。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
【第五章】
躺在冰冷的手臺上,頭頂的無影燈亮得刺眼。
麻藥的冰涼順著靜脈緩緩注我的,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十年前的大學校園。
午後的正好,周衍穿著白襯衫,抱著吉他,在香樟樹下對我唱著歌。
他的眼神清澈又熱烈,彷彿我是他的全世界。
他說:「薇薇,等我們畢業了,我就娶你。我們要生一個像你一樣可的兒。」
那時候的誓言,言猶在耳。
可那個唱歌的年,終究還是死在了世間裡。
冰冷的械探,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將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我閉上眼睛,一滴眼淚順著眼角落,沒在髮間。
寶寶,對不起。
媽媽不能帶你來到這個世界上。
因為你的爸爸,不要我們了。
手很快就結束了。
我被護士推回病房,麻藥的勁兒還沒過,我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
我夢見自己掉進了一片深海,四周是無盡的黑暗和冰冷的海水。我拼命地向上游,卻怎麼也夠不到那唯一的源。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一雙手抓住了我,將我拖出了水面。
我猛地驚醒,渾都是冷汗。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儀發出的滴滴聲。
窗外,天已經黑了。
小腹傳來一陣陣墜痛,提醒著我剛剛失去了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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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空得像一個巨大的黑。
我拿起手機,螢幕上依舊沒有任何訊息。
周衍,他甚至沒有再找過我。
也許,他正和他的「新鮮」在一起,快活得很,本沒空想起我這個「習慣」。
我自嘲地笑了笑,點開相簿,翻到那張驗孕棒的照片。
然後,我點開通訊錄,找到了那個被我拉黑的,周衍的號碼。
我沒有給他打電話,也沒有發簡訊。
我只是把那張照片,用彩信的方式,發給了他。
沒有配任何文字。
我想,這兩條紅槓,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做完這一切,我再次將他拉黑,然後關掉了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