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來,滿屋子的喜慶熱鬧,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賓客們頭接耳,目在我們一家三口和那個牌位上掃來掃去。
「陸祁,你這是什麼意思?」
媽媽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今天是我們昭昭的生日。」
爸爸本不理,自己走到了主位上。
然後,他把蘇晚和那個牌位,一起按在了本該是媽媽坐的位置。
「小辭沒過過生日,今天,就當陪昭昭一起了。」
他說話聲音不大,可整個廳裡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看著爸爸,他看起來那麼陌生,陌生得讓我害怕。
媽媽氣得渾都在抖,抓起一杯紅酒,手一揚就要潑向蘇晚。
可酒還沒潑出去,蘇晚就白著臉捂住心口,綿綿倒進了爸爸懷裡。
3
「阿祁,我……我心口好疼。」
爸爸一下子就慌了,抱著,轉頭衝媽媽吼。
「沈念,你又發什麼瘋!」
「蘇晚有心臟病,你是想死嗎!」
他抱著蘇晚,手忙腳地喂吃藥。
那副張的樣子,好像蘇晚阿姨才是他最寶貝的人。
周圍那些賓客看媽媽的眼神全變了。
有同的,有看不起的,還有純粹看熱鬧的。
我看見媽媽握著酒杯,手背上的關節都白了。
可沒哭,也沒鬧。
只是死死地盯了爸爸一眼,然後走到我跟前,蹲了下來。
「昭昭,我們回家。」
牽起我的手,在所有人的目裡,把背得筆直。
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讓丟盡臉面的地方。
我後,是爸爸急著喊醫生的聲音。
還有蘇晚,靠在爸爸懷裡,衝我們這邊,勾起一個笑,得意極了。
那一晚,媽媽沒睡。
把我哄睡著,自己一個人進了書房。
我半夜口醒來,書房的門裡還著。
我踮著腳尖走過去,聽見在打電話,聲音冷得像冰。
「查,把蘇晚這個人給我從頭到腳查個乾淨。」
「還有,放話出去,陸氏集團現在所有的合作方,誰敢跟陸祁續約,就是跟我沈家過不去。」
爸爸這回是真把媽媽惹了。
第二天,陸氏集團的票就崩了,好幾個大專案也說停就停。
爸爸焦頭爛額,這才想起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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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進門的時候,一酒氣,眼睛都是紅的。
「沈念,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就為了一個生日,你要毀了我十幾年的心?!」
媽媽正陪我搭樂高,聽見這話,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的心?」
「陸祁,你怕是忘了,你開公司的第一筆錢,是誰給你的?」
爸爸被堵得沒話說了。
他一屁坐在沙發上,抱著頭,語氣裡頭一回有了求饒的味道。
「念念,我錯了,你收手吧,行不行?」
「蘇晚……已經夠可憐了,我不能不管。」
媽媽終于放下了手裡的積木,看著爸爸,眼睛裡全是失。
「所以,為了一個可憐的人,你就能來傷害我和昭昭?」
「陸祁,在你心裡,我們娘倆到底算什麼東西?」
爸爸不說話了。
過了好久好久,他才抬起頭,眼神冷得嚇人。
「沈念,我了你十年。」
「我給你堆雪山,給你養戲班子,我把能給你的全都給了你。」
「可你呢?你越來越任,越來越毒,你殺了我的兒子!」
「這座雪山,是給我的那個沈念建的,不是給你這個殺兇手建的!」
「我決定了,我要把它拆了,給小辭修個墓園。」
「還有,我們離婚。」
轟隆。
我覺我世界裡最漂亮的東西,塌掉了。
就是那座爸爸給媽媽建的,永遠不會化的雪山。
我去看媽媽,的臉白得一點都沒有。
一直那麼驕傲,可現在,就像個快要碎掉的娃娃。
我突然好恨爸爸。
我衝過去抱住媽媽的,哭著朝爸爸喊:
「不許你欺負媽媽!」
「爸爸是壞人,我討厭你!」
4
爸爸看著我,眼睛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媽媽卻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滾了下來。
抱住我,抱得好好。
我以為會發脾氣,會像以前那樣,把欺負的人都撕碎。
可沒有。
只是低頭看著我,眼神裡有種我從來沒見過的,弱的東西。
我好像一下子懂了什麼。
我踮起腳,用我的小手,去臉上的眼淚。
然後我跑回房間,抱出我的小豬存錢罐,「哐」一下砸在地上。
我把碎掉的幣和零錢一腦地全捧到媽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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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不哭。」
「我們不要爸爸了。」
「昭昭有錢,我們自己再蓋一個更好看的雪山。」
媽媽愣住了。
看著我手心裡那些零零碎碎的錢,看了好久,才慢慢出手,把我摟進懷裡。
的懷抱不像剛才那麼冷那麼了,暖暖的。
「好。」
媽媽是從那天起,變得不一樣了。
爸爸和陸氏集團的訊息,再也不看,也不問了。
那個專給唱戲的戲班子,媽媽也讓它散了。
居然會陪我了。
陪我看小孩子才看的畫片。
還帶我把城裡好吃的甜品店都嘗了一遍。
媽媽笑得越來越多。
有時候我看著,會覺得那個被爸爸傷了心的人,是我自己想錯了,本沒出現過。
爸爸讓人送離婚協議來,送了有幾十次吧。
媽媽連瞧都懶得瞧一眼,直接讓管家拿去當柴火燒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