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低糖暈倒了。
倒下的那一刻,正好被見完客戶回來的老闆看見。
老闆天塌了。
失去意識前,我看見他朝我飛奔而來的影。
還有口中極其清晰的一句:
「不好,我的牛馬!」
1
加班到晚上九點,公司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還沒來得及吃飯,一心想著搞定方案甩老闆臉上。
懷著這樣的躊躇壯志,我終于關上電腦,準備迎接好週末。
結果站起來那一刻,眼前一黑,世界驀地天旋地轉起來。
失去平衡。
接著,一道腳步聲響起。
大概平時魚得太爐火純青,聽腳步聲,我就知道那是我老闆,趙逢時。
週五晚上九點還回公司,估計是剛見完客戶回來。
我倒下的時候正好倒桌上的水杯,「砰」的一聲,老闆很難不注意到。
「姜冉!」老闆的聲音明顯急切。
失去意識前,我看見他朝我飛奔而來的影。
心下有些安,這狗東西雖然平時不做人,關鍵時刻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然而下一秒,我聽見清晰的一句:「不好,我的牛馬!」
氣得我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失去意識。
2
再醒來時,人在醫院。
我看著正在輸的手,以及病床前撐著腦袋雙目閉,不知是不是睡著了的男人。
資本家今晚這一看起來人模狗樣,不知道見的什麼客戶。
趙逢時生得好,起初剛進來的員工多多都對這張臉萌生過某些幻想。
但用不了幾個月,大家看見這張臉就開始萎了。
資本家本就帶著剝削的質。
這個男人長得再好,都讓人生不出旖旎的心思了。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一下。
趙逢時醒了。
正好對上我的目。
「趙、趙總。」我扯了下角,有點心虛。
「醒了?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趙逢時的語氣有點奇怪,看我的眼神也奇怪,但又像是我的錯覺一般。
「低糖還這麼拼命加班,差點我就要傾家產賠你了。」
「……」
果然是錯覺。
「現在幾點了?」我問。
趙逢時看了眼手機,隨後告訴我:「剛過零點。」
我猛然坐起。
竟然已經過零點了,我的快樂週末明明到來了,怎麼可以浪費在醫院?
Advertisement
「趙總,我覺得我已經好了,我現在就可以出院回家。」我堅定道。
低糖並不是什麼大問題,趙逢時沒有理由拒絕給我辦理出院手續。
大概是我嘔心瀝為公司貢獻,以至低糖暈倒的壯舉稍微染了老闆。
趙逢時意料之外地沉默。
語言也不尖銳了。
還提出送我回去。
老闆關一下員工,這再正常不過。
直到我看見他在路邊一家還沒關門的便利店停下,進去幾分鐘,然後將一個袋子遞給我。
「很晚了,回去記得吃點東西,但不要短時間暴飲暴食。」
不對勁。
我的老闆真的很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趙逢時是個資本家,有點關懷員工的神。
但他的關懷不是這樣的。
他應該先怪氣一頓,然後再將吃的遞過來。
像上次狗屎甲方給我們部門的生灌酒,趙逢時皮笑不笑地灌回去。
然後離開應酬桌後罵我們幾個沒用,人家都欺負到臉上了,還不知道反擊。
讓我們跟他好好學學。
現在的老闆看起來有點死死的,雖然我不知道他在 emo 什麼。
3
「趙總,你怎麼了?」
到了小區樓下,我終于還是開口關心了一下老闆。
看在他今天送我去醫院的份上,也看在週末的份上,暫時不罵。
「沒什麼。」有氣無力的一聲。
「……」
更有事了。
我轉頭仔細觀察著趙逢時的臉。
那張臉我看了很多次,從一開始的驚艷到現在的心如止水。
這狗東西在工作上吹求疵,但我的工資年年漲,我還是希他健康的。
「趙總,人生沒什麼過不去的坎,你振作一下?」我試探道。
趙逢時:「……」
「趙總,你要是上難事,不如說出來,大家一起出謀劃策一下?公司同事都很關心你的……」
話音未落,趙逢時接上了:「不是在背後罵我狗東西嗎?」
「……」
不兒,他咋知道的?
「打、打是親罵是嘛,」我乾笑一聲,「趙總,大家還是很戴你的。」
趙逢時嗤了一聲,但整個人還是死死的。
我也是賤,非要在這時候再來一句:
Advertisement
「趙總,作為你的下屬,我當然是要時刻為老闆分憂解難的。」
上班三年後,自解鎖了拍馬屁功能。
不曾想,趙逢時定定地看了我片刻後,冷笑了聲。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點心死的意思。
「你今晚暈倒,呼吸不太對,我不確定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怕耽誤治療,打了急救電話後給你做了心肺復蘇。」
心肺復蘇的完整流程裡,包含了人工呼吸。
趙逢時的聲音還是死死的:「我初吻沒了,讓我自己冷靜一下,你有什麼問題嗎?」
「……」
初、初吻?
我下意識了一下自己的。
一時間不知道應該震驚老闆依舊是個黃花大閨男。
還是我那在無意識況下被人對過的子。
安的話說不出來了。
我像是夢遊一般,和老闆道別後飄忽地上了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