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是剛畢業就跟在趙逢時手底下的。
那年招聘會上，趙逢時還是個初創公司的老闆。
那是個除了合夥人以外，就只有三個員工的公司。
偏偏那幾天招聘會上，除了有名的大廠中廠以外，就屬他們的攤位人最多。
原因無他。
攤位上坐著個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帥哥。
甚至還有別的攤位的 HR 過來打聽，得知他畢業于知名大學，專業對口之後眼睛都亮了，甚至想上演現場挖人。
結果下一秒，趙逢時微笑著問對方，是不是打算收購他的公司。
那天我剛好在，被老闆的值勾引了一下，簡歷也遞了一份過去。
這還是第一次見公司咖位和名氣不夠，拿老闆來打窩的。
但打窩的策略是正確的。
趙逢時的公司收到了不求職者的簡歷，篩去一批清醒後沒來面試的，還是有不人。
大部分是沖著老闆那令人賞心悅目的值來的。
面試的時候，趙逢時也在，他的聲音很好聽，穿著西裝，語氣溫和。
問的問題雖然犀利，但結合語氣完全不會讓人覺得不適。
後面想想，也許是他那張該死的臉才讓人生出種種錯覺。
我覺得我是中了他許下的高薪陷阱。
在比對給了 offer 的幾家公司後，竟然是趙逢時那家彼時還是小蝦米的公司最合適。
年輕的時候腦子偶爾長泡是很正常的事。
和我一起職的兄弟姐妹們，大機率也是這麼想的。
誰也不會想到，趙逢時這個人還有一門絕技，作變臉。
面試的時候溫帥哥老闆，職後冷臉男。
尤其是最初公司接到的專案不多，方案被一次次打回來，業績得可憐，公司賬上不好看。
當初被老闆值迷進來的同事深自己到了詐騙。
每個月會有那麼幾天，趙逢時都遲到早退，還是在挑剔完所有人的工作果後才離開。
後來合夥人莫總樂呵呵地答疑：
「他啊，接單子給你們掙工資去了，以前公司收益不行，你們趙總不想拖欠工資，就自己在外面兼職賺錢。」
「……」
確實，大家雖然罵罵咧咧，但公司從來沒拖欠過工資。
而最難熬的日子其實只有半年，半年後公司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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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就是掙錢了，所有人都拿到了可觀的績效。
同事們來來去去，不斷有新同事進來，舊同事離去，我卻依舊穩定地在自己崗位上。
現在，甚至都稱得上是公司元老了。
5
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噩夢裡，我因為輕薄老闆被炒魷魚，甚至還沒有 n+1。
這太噩夢了，我被嚇醒。
週末過得極其墮落，在床上的時間和幸福完全正比。
趙逢時所謂的初吻很快被我拋之腦後。
被一下，確實算不上是什麼要死要活的大事。
在那種況下，趙逢時採取了急救措施，起碼說明他是個好人。
一個尖酸刻薄的好人。
真是小眾的人設。
週末的好時轉眼即逝。
週一早上的鬧鐘像是催命符。
最要命的是當我在工位上坐下還沒半小時，路上帶的豆漿剛喝完最後一口，看見週五晚上不惜低糖加班做的方案被打了回來。
那一刻，我看向趙逢時的辦公室，想要暗鯊老闆的心蠢蠢。
挑刺對趙逢時來說像呼吸一樣簡單。
剛從趙逢時辦公室出來的李哥路過我的工位：「小姜，趙總找。」
我喪著臉走了過去。
趙逢時的辦公室此刻並沒有拉下遮擋簾，明的。
門也開著。
我還沒進去就看見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口。
等我在他面前站定，趙逢時抬眸看了我一眼：「怎麼，剛回來上班就給老闆臉看？」
「……趙總，怎麼會呢？」我賠笑。
心裡知道就好了，說出來幹嘛？
之前上網看見人家為了應付無休止的工作去跟老闆表白，然後老闆拒絕後就開始躲著員工，工作也不分派了。
呸！
騙人的。
趙逢時兩天前還在 emo 所謂的初吻，今天就開始榨了。
「你這個方案做得倉促，有錯別字，我給你圈出來了，回去細化，再好好檢查一遍。」
「以後別不拿自己的當一回事，再忙工作也要注意吃東西和休息。」
這種話誰都能說，偏偏老闆說出來就自帶一虛偽的覺。
真關心有本事給我加薪和放假。
打工久了，心態就會變。
以前覺得為老闆打工，然後老闆付出酬勞。
現在覺得，老闆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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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每天從公司充滿電的充電寶和下載好的各種電視劇，都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打工就要當打工皇帝。
6
老闆的張張合合，聲音也是好聽的，但是他的話在我這裡依舊是左耳進右耳出。
我早就練就了從老闆一堆廢話裡過濾重點資訊的能力，那些廢話就像水一樣流走了。
「姜冉。」趙逢時忽然停住話頭，喊了我一聲。
「嗯？」
「復述一下我上一句話。」
「恆新公司的副總明天過來談合作？」
「再上一句。」
「……」
那一句好像是沒意義的廢話來著，聽過就忘了。
我沖趙逢時出了一個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