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不行,黃貂或者傻狍子也好。
然而外面是白茫茫的雪地,
什麼都沒有。
暖如春日的室,我生生起了一層皮疙瘩。
敲門聲再度響起,
伴隨著老婦人的沙啞嗓音:
「小丫頭,開門呀」
08
我瞬間捂住,強行把尖咽回嗓子裡。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我開始瘋狂碎碎念,激烈思考這種事報警有沒有用。
但敲門聲竟然停止了。
黨課誠不欺我,社會主義果然能拯救全人類啊!
下一瞬,
老婦人的聲音氣急敗壞:「你瞎咧咧啥呢,快給我開門,我要痛死了!」
喊得中氣十足,不像牛鬼蛇神。
我哆哆嗦嗦將門拉開一條,扔掛著保險鎖鏈。
一條大白狐貍,正在門口轉圈。
前足抬著,淅淅瀝瀝地滴著。
滿眼憤慨地瞪著我。
我從沒見過這麼大個兒的狐貍,
和一頭山羊差不多高,通蓬鬆雪白,
一雙眼卻是幽藍的,讓我想起聊齋電視劇裡的鬼火。
我趕放它進來。
狐貍很練地跳上沙發,察覺我還站在門口,不悅地瞇起眼:
「傻愣著幹啥,沒瞅見我傷了?去拿藥啊,櫃子第三層」
被它的眼睛盯著,手腳就好像不再是自己的,
我機械地拿到藥又給它一通清理包紮,才察覺不對頭。
狐貍對我把它的前爪包拉熱狗棒不甚滿意:「那個小帥哥醫什麼時候回來?他都是給我打個蝴蝶結的」
我大力晃了晃腦袋,勉強恢復清醒,
有些沒好氣:「不是,你誰啊?」
狐貍高傲地仰起脖頸:「你該我什麼自己沒數嗎」
它的語氣過于篤定,搞得我犯了糊塗。
「...、妃?」
狐貍刷一下站起來了:「放肆!我是你胡三太!」
這個稱呼...似乎在哪聽過。
哦對,強叔二姨的保家仙就是胡三太。
狐貍扯到了傷,齜牙咧地了口氣:「你是強子的小徒弟,就得跟著他我聲胡三太」
我面難:「我是他的下屬,不是徒弟...不重要,太,你的傷是怎麼回事?」
狐貍前足的傷口不是一般的摔傷傷,而是深可見骨、截面平。
像是被利切開的。
它用那條好撓了撓耳朵:「地上有個捕夾,我妹留神就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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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怎麼巡山的,山上咋會有那種缺德玩意兒」
我心頭一震。
會是破修好前有人鉆進來放的嗎?
「你在哪裡踩到捕夾的」
狐貍打了個哈欠:「明知山北坡?西北坡?大概就那一片兒」
「你咋問題這麼多,去給太我整倆菜補一補,強子的老白幹還有沒,也倒點」
我滿腦子都是捕夾從何而來、圍欄是不是還有別的缺口,哪有工夫給它炒菜。
就把剩下的一隻凍拿出來用開水灼了焯,配上半杯白酒,推到狐貍面前。
狐貍的臉上寫滿嫌棄。
「你就讓我淡吃,也不撒點調料?」
我嚴肅地向它科普:「你屬于犬科,狗不能吃鹽,最好也別吃甜,喝酒都屬于破例了」
狐貍不理解但大破防:「什麼犬科?啊?你說清楚,什麼犬科!」
我戴上降噪耳機,
專心盯著監控墻,
並啜飲一口熱巧克力,盡。
09
接下來的幾天,狐貍倒是過得很滋潤,
強叔一眼就認出它,每天好酒好供著。
不過他好像不清楚這是他家的保家仙,只知道是條上歲數的老狐貍。
可我翻遍了明知山北坡和西北坡,也沒找到捕夾。
再次一無所獲後,我得出結論——
什麼胡三太!
那就是個混吃混喝的詐騙犯!
枉我天天給村民們灌輸反詐知識,到頭來自己掉進狐貍的殺豬盤!
我氣勢洶洶地回到值班室,卻發現詐騙犯已不知所蹤。
屋裡是強叔和一個穿白大褂的小夥子,相談甚歡。
!!!
狐貍化人了?!
我抄起掃帚就要給他來一下子,被強叔眼疾手快攔下。
「小杜,你幹啥?這是林大夫,快放下!」
林大夫...那個上個月去了市裡培訓的醫?
林大夫推了下金眼鏡,噙著笑意跟我打招呼:「你好,我林樾」
他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幾歲,
高挑斯文,聲音也很溫。
很符合詐騙犯所謂的會給它打蝴蝶結的帥哥醫生形象。
我慌張丟下掃帚,尷尬地不敢與他對視:「你好,我杜晶晶」
林樾是被強叔來替班的。
強叔的兒子風塵僕僕地回了家,
結果帶回了流病毒,
除了強叔老當益壯倖免于難,其他一家四口全被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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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叔因此了 1v4 的苦命保姆,不得不找人替他值班。
強叔將新採買的食補給收拾好,
囉囉嗦嗦地叮囑了我和林樾半天,才一步三回頭地下山了。
我用麵包和火腸隨便對付幾口,就打算出門巡夜。
林樾很詫異:「你只吃那些?」
「方便嘛」,我抓起手電筒,搪塞道。
其實是不會做飯。
小時候在福利院吃食堂,住校後在學校吃食堂。
沒機會也沒興趣學做飯。
前男友曾經半開玩笑,說我十指不沾春水,就適合嫁進他家那種有四五個阿姨負責不同菜係的家庭。
現在回想,遙遠得就像上輩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