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委屈了。」
「不用你假惺惺。」
我移開碗。
筷子落了空,頓時臉蒼白。
再蹙著眉,眼淚將落未落。
更是楚楚可憐。
那頓團圓飯到底不歡而散。
「還是和之前一樣。」
梁瑯不客氣地點評:「哭的撒謊。」
沒想。
夾菜還不夠。
那天開始,江靜月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對我禮讓,時不時送來親手做的禮。
還寫了一封又一封的道歉信。
低聲下氣地求我原諒。
說從前年紀小,不懂事。
希我能大人不記小人過。
給彌補的機會。
那時,梁瑯嗤笑一聲,語氣嘲諷:
「一句輕飄飄的不懂事,就想一筆勾銷?」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也不想原諒。
禮一件又一件退回。
道歉信一封又一封燒毀。
直到有一天,梁瑯攔下了我。
明明沒過多久。
他卻改了說法。
從我的手中走信件。
長嘆了口氣,說:「凈瓷,夠了。」
「再怎麼說,也是你姐姐。」
「何必鬧到這個地步呢?」
5
我仰頭看他。
年倚在窗邊,慢悠悠地拆信。
垂眼掃視完容,沖我揚了揚信紙。
「寫得真誠的。」
「凈瓷,算了吧。」
「我們大人有大量,不和計較了。」
我僵在原地,心臟一一地發。
完全不知道。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總是與我站在一邊的梁瑯。
什麼時候不知不覺地偏向江靜月了?
「對這個家而言,是外來者。」
「沒有安全,才會針對你。」
梁瑯放輕語氣,一一替江靜月解釋。
那天他下樓,轉角,孩意外撞進他的懷裡。
抬起臉時,猝然落淚,哭得梨花帶雨:「我知道自己以前很壞。」
「我沒有資格讓凈瓷原諒我。」
「可我、可我真的不想失去這個妹妹。」
「我要怎麼做?」
攥他的袖子。
仰頭看他,淚眼矇矓。
淚珠滾落進領,也落在他的心口。
很燙,很燙。
「凈瓷,我看是真心認錯。」
「我們倒也不用把想得那麼壞。」
梁瑯眼神,語氣卻無比認真。
一字一句:「依我看,到此為止吧,凈瓷。」
「好歹是你姐姐。」
春風順著窗鉆進來。
拂過臉頰,冰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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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發現,自己在掉眼淚。
那是我第一次和梁瑯提分手。
把他趕出家門。
在房間裡撒滿一圈又一圈的硫磺。
確保他沒辦法從任何一個角落進來。
我想,這段到此為止了。
直到三天後的凌晨。
醒過來時,梁瑯趴在我的床邊。
一半的子被鱗片覆蓋。
幾近明。
「凈瓷,我不該為那個撒謊說話。」
梁瑯氣息微弱,「是我不對。」
「我想明白了。」
為了強闖進來。
他傷不輕。
「凈瓷、凈瓷,全天下最心的瓷瓷,能不能別再生我的氣啦?」
我看著那些若若現的鱗片。
想起從前,他冒著被捉的危險,也要嚇唬江靜月,替我出氣。
回握住他的手,我垂下眼。
輕「嗯」了一聲。
算了。
心不是他的錯。
不生氣了。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
這僅僅是個開始。
6
蛇有兩。
我刷到過科普視頻。
曾經和梁瑯開玩笑:「讓我看看。」
「才不要。」
他住我的鼻尖,耳後發紅:「你嫁給我當天再看。」
說起來,我還從來沒見過他的本。
梁瑯卻說:「都是鱗片,不溜秋,很醜。」
「沒什麼好看的。」
可沒過幾天,我還是看見了他的蛇。
只不過——
在江靜月邊。
那段時間,江靜月脾氣不好。
無故找茬,開除了好幾個邊的保姆。
沒想到,其中一個保姆的兒子突發惡疾,正是用錢的時候。
江靜月無故開除,當月的工資也不給。
懷恨在心,想要趁機報復。
等我趕到時,江靜月在角落裡,哭得梨花帶雨。
那條響尾蛇正護在前。
和握著碎瓷片的保姆對峙。
蛇首昂揚,各不相讓。
見到我,梁瑯一怔。
那對冰冷的黃金豎瞳緩慢眨了眨。
「妹妹,小心。」
「這個人想報復我們江家,你快躲開些。」
江靜月語氣著急。
保姆作更快,猛地轉朝我撲來。
我踉蹌摔在地上。
幸好其他人及時趕來,上前攔了攔。
除了尾椎骨發疼。
我沒有傷。
「幸好你沒事。」
梁瑯語氣狠,「不然我一定把那個人撕碎片。」
他說過的。
誰也別想傷害我。
可江靜月呢?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是和你道過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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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瓷,你沒看清自己的心。」
「如果靜月真的出事,你會良心不安的。」
梁瑯言之鑿鑿。
我卻笑出了眼淚。
7
我不想再要梁瑯了。
所以江靜月找我炫耀時。
一開始,我並沒有太大反應。
「爸爸、朋友、那條蛇。」
掰著指頭,一一細數這些年從我這搶走的東西。
江靜月一向聰明。
幾番試探。
已經發現梁瑯就是從前嚇唬的那條響尾蛇。
「有趣的。」
「江凈瓷,連條小寵蛇都拴不住,你又能留住什麼?」
揚起笑容,語氣嘲諷:
「你該和你那個沒用的媽一樣。」
「早早去——」
話沒說完。
我抬手使勁打了一掌。
然後揪住的頭髮,狠狠往墻上撞。
砰、砰、砰。
沉悶短促。
一下,又一下。
其實的計謀並不高明。
在故意激怒我,我也知道。
可那時候,太突突地跳,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除了讓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