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再也沒有別的念頭。
直到手腕傳來尖銳的刺痛。
我鬆開手。
默然看著深陷裡的那對尖牙。
狠狠拔出後,兩個傷口汩汩地往外湧。
怎麼也止不住。
白一閃。
梁瑯化為人。
「江凈瓷,你瘋了是嗎?」
梁瑯難以置信,「你對你的親姐姐下這麼重的手?」
江靜月對他說,我在吃醋。
因為梁瑯從來沒主讓我看見過本。
卻讓見到了。
「就因為這個?」
我捂著手腕,再也沒有了辯解的力氣。
反倒沖他笑:「對,就因為這個。」
「江凈瓷,你比我們蛇還要冷。」
梁瑯抱起江靜月,冷冷地丟下一句:
「簡直是不可理喻。」
8
所有人都在醫院,關心江靜月的傷勢。
臨走前,我爸還冷冷地警告我:「回來再收拾你。」
不用等他回來。
我理好傷口,收拾行李。
離開了那個已經不能再稱之為家的地方。
後來自學醫,考取職業資格證。
在異寵醫院上班,負責給鸚鵡看病。
今天,負責蛇科的同事有急事沒來。
託我幫急診的一條蛇合傷口。
我沒想到,會是梁瑯。
更沒想到,他會說,是為了找我,意外出車禍才的傷。
不過就算是真的。
也和我沒關係了。
飼養箱裡,梁瑯消停了一會兒。
再次開口,神委屈。
「你離家出走這麼久,蛇每天都在擔心你。」
「凈瓷,這三年,你過得好嗎?」
「蛇知道錯了,蛇不該咬人。」
「蛇後悔了。」
其實我也後悔了。
得知梁瑯本是蛇的那天。
腦海里鬼使神差地閃過小時候聽過的故事——
農夫與蛇。
我安自己,不會的。
梁瑯的命是我救的,我攢下的生活費全給了他。
給他買服,帶他吃好吃的。
他越來越像人了,那雙眼澄澈似湖水。
怎麼會背叛我呢?
可偏偏,一語讖。
早知如此,當初不該救他的。
9
原來時間真的可以稀釋痛苦。
當初覺得痛不生,躲在暗無天日的出租屋裡。
拼命反思自己哪裡做的不好,邊反思邊掉眼淚。
如今想來。
也只剩下一句「不該救他」的慨了。
我垂下眼,收回思緒。
梁瑯懨懨地在角落裡。
啞著聲音說:「凈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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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過咬你的。」
「可那天不知道怎麼了,腦袋昏沉得厲害。」
等回過神時,已經來不及了。
見我始終神冷淡。
他抬頭看我,語氣小心翼翼。
卻又帶著幾分焦急。
「我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了。」
「凈瓷,你害怕的話。」
「可以把我的尖牙都拔了的。」
沒有毒牙的蛇。
的確不再令人害怕。
可我還是搖頭拒絕了:「不必了。」
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梁瑯頓了一瞬,眼裡閃過迷茫。
他想過,我興許會委屈,會流淚。
會生氣,會和他算賬。
卻沒有料到。
我會輕飄飄地說:「不必了。」
他又問:「凈瓷,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我們並沒有分手。」
「對嗎?」
語氣忐忑。
像是生怕被我否定。
的確是。
那時候走得匆忙,連分手也忘了提。
可現在補上也不遲。
這下梁瑯徹底愣住了。
「你當蛇科醫生,專門給蛇看病。」
「不是想要快一點,再次遇見我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不是。」
已經後悔相遇。
又怎麼會期待重逢呢?
10
僵持之際。
診療室的門被叩響。
下一秒,有人推門而。
上香水氣味濃烈,翻滾著跟著湧進來。
江靜月。
三年未見。
的眉眼之間越發倨傲。
卻在迎上我的目時,下意識抖了一下。
「真巧。」
強裝鎮定,皮笑不笑,「我還以為是誰呢。」
「原來是我那個鐵骨錚錚的好妹妹。」
上下打量我的穿著,嗤笑一聲:
「這幾年混這樣。」
「難怪扣著梁瑯不放。」
「故意打電話給我,非要讓我來接他。」
「怎麼,想借機私下求我,讓我原諒你,帶你回江家?」
「也不是不行。」
「你跪下給我磕幾個響頭,我就當三年前的事沒發生過。」
「江靜月。」
梁瑯卻厲聲警告:「你什麼份,跑來要挾?」
「滾出去。」
兩個人在耳邊嘰嘰喳喳。
實在是煩。
「剛才把監控關了。」
我對江靜月笑:「這三年來,我有時間就健,力氣見長。」
「還不帶你的蛇走。」
「怎麼,想回味一下腦震的滋味嗎?」
當初故意激怒我。
卻沒料到,我會下那麼重的手。
江靜月頓時花容失,後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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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撐著拎起飼養箱,匆匆走了。
「凈瓷,凈瓷。」
梁瑯可憐地看向我,「我是病人,你是醫生。」
「傷口疼的時候,我還能再來嗎?」
他拐著彎想緩和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沒抬頭,也沒拒絕:「隨你。」
反正我是鸚鵡科的。
給同事拉點業績。
灑灑水的事。
臨走前,收拾好診療室。
我習慣地檢查角落裡的溫計。
微型攝像頭在其中。
幸好,沒有被摔壞。
11
接近年關,醫院特批了我沒休完的年假。
足足有一個星期。
我窩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追劇時。
廚房突然傳來一陣異響。
有什麼東西「啪」地掉在地上。
鍋碗瓢盆也跟著叮鈴哐啷。
我抱臂倚在門口,冷眼看著面前容狼狽的男人。
他張了張,半天才訥訥開口:
「你不是蛇科的醫生。」
「也不負責給蛇看病。」
「鸚鵡科室也找不到你,他們說,你休假了。」
所以,他千方百計找上門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