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
我輕嘖聲,回頭。
趙臨岸從後座拿了個防塵袋塞到我懷裡。
「回去換上。」
我:「……」
這人為什麼能預判我的擺爛啊?!
我有點不耐地瞪著他。
他完全不為所,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樓上的方向。
見我沒,他哼了聲。
「我幫你換?」
我翻了個白眼,頭也不回地沖回了電梯。
十分鐘後,看到我勉強人模人樣。
趙臨岸才稍稍滿意,替我拉開了車門。
路上我一言不發,用後腦勺對著他。
他習慣了我這種間歇發作的脾氣,也沒哄我。
直到車停在公司樓下,他語氣才放緩了些。
「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管。」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什麼都不想管。
我跟著趙臨岸踏進了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大多都是面孔。
不是看著我長大的叔叔伯伯,就是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
他們都曾是我父親的擁護者,在父親執掌公司的這些年裡,得了不好。
如今父親失蹤,這塊被趙臨岸救起來的蛋糕,他們早就虎視眈眈了。
會議幾乎沒有寒暄,直接切正題。
「我們經過慎重商議,將給公司變更一個更現代、更包容的新名稱。」
PPT 亮起——啟寰國際。
說話的是我的表叔,他看向我。
「渺渺你年紀小,未來的路還長,守著個空殼老字號沒前途。」
「我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價格,收購你名下的份,足夠你安穩富足地生活。」
「陸氏早就不姓陸了,渺渺你還是別摻和了。」
4
我一直垂眸安靜地聽著。
聽到這些話,我才猛地偏頭,不客氣地看向趙臨岸。
你不是說我什麼都不用管嗎?又在放屁?
趙臨岸微微躲開了我的視線。
一副沒打算管家事的樣子。
我角了。
好好好,跟我玩這一套是吧?
趙臨岸你沒了,今晚滾書房睡吧你。
對上表叔那張「為你好」的臉,火氣更旺了。
「表叔這話說的,我怎麼聽不懂呢?」
我歪了歪頭,視線從他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
「我爸是贅的,我跟我媽姓,這個公司也姓陸。」
「你們跟我的公司有什麼關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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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了聲,「覺得我很好糊弄嗎?」
「還是覺得,趙臨岸坐在這裡就是個擺設?」
我每說一句,表叔的臉就深一分。
趙臨岸依舊八風不地坐在那裡,彷彿我那句「擺設」說的不是他。
看戲是吧。
我忽然冒出惡作劇的念頭。
想讓我一個人唱獨角戲?門都沒有。
我微微靠向趙臨岸,「我呢,年紀輕,見識短,確實不懂公司這些事。」
我眨著眼睛。
「要不這樣吧……」
「趙總您累?幫我們陸氏換換?」
話音落地,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表叔等人先是一愣,隨即臉驟變。
「換」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他們太清楚了。
我託著腮看著他們彩紛呈的臉。
表叔急了,口而出:
「這怎麼能行!公司運營需要穩定,突然換,會出大子的!」
我挑了挑眉,角的笑意然無存。
「那就好好幹,不想幹,就去財務領賠償滾蛋。」
「可以。」
趙臨岸的聲音和我同時響起。
我:「……」
可以什麼?
我只是想嚇唬嚇唬表叔他們。
他直接借坡下驢?
我對上趙臨岸的視線。
他眼底笑意更深,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足以讓全場聽清:
「陸總發話,我當然照辦。」
我:「……」
好一個「陸總」,他倒是會順桿爬。
我拎上包,走過癱坐在椅子上的表叔邊時。
我彎下腰小聲說:「表叔,不用謝我,新氣象來了。」
5
走出會議室,我覺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趙臨岸走在我側,腳步不疾不徐。
電梯門合上,他偏頭看了我一眼。
「餐廳訂好了。」
「哦。」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我徑直往外走。
「陸思緲。」
他在後,連名帶姓地我。
我腳步沒停。
「不吃料理了?」
我這才轉,隔著幾米的距離看他。
「非要跟你吃?」
我挑眉,「趙臨岸,我現在看到你就煩。」
他沒說話,只是挑了下眉,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那眼神彷彿在說「我看你還能鬧出什麼花樣」。
這副縱容又掌控一切的姿態讓我火大。
我迎上他的視線,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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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他的面點開微信,找到周昭藝的頭像,故意按了擴音撥通語音通話。
電話秒接,周昭藝興的聲音傳來:「寶!想我了?」
「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啊,我請客。」
「等我!馬上到!」
我滿意地掛了電話,沖趙臨岸晃了晃手機螢幕。
「有約了,不跟你吃。」
說完我懶得再看他,轉就往外走。
故意把玻璃門推得叮當響。
我以為他會追上來,至會出聲住我。
可後靜悄悄的。
我走到路邊,假裝在等車,忍不住回頭瞄。
趙臨岸還站在原地,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了手機,正慢條斯理地放在耳邊。
他沒看我,側著臉只顧講電話,餘都沒分我一個。
我:「?」
他不追了?
我那句「看到你就煩」殺傷力這麼大?
心裡莫名有點堵。
就在我愣神的工夫,一輛黑的邁赫無聲地到我面前停下。
司機小張快步下車,恭敬地為我拉開車門。
「陸小姐。」
我皺眉:「幹嘛?」
小張畢恭畢敬:「趙總剛吩咐,讓我送您和周小姐去餐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