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卒保帥。
我知道的。
顧以安在醫院守著我。
「祁懷音,算了吧。」
他勸我,
「蚍蜉難撼樹,你為什麼要想不開和那些人作對呢?」
「顧家這幾年沒落之後,我都不敢惹他們……」
「沒關係。」
我輕聲打斷他,
「我敢惹。」
顧以安呆呆地看著我。
我順手拔了手背上的靜脈針頭,起床。
顧以安在我後氣急敗壞:「祁懷音,你他媽瘋了吧?」
「嗯。」
我頭也不回,扯扯角,
「所以小爺,你最好別招惹瘋子。」
11
車在江序家院子裡停住。
我從記憶裡回過神,才發現他正裹了件長長的風,站在外面,彎下腰敲我的車窗。
目輕輕掃過,司機就識趣地下了車。
「祁總,我明天再來接您。」
江序開啟車門,坐了進來。
「懷音。」
他說著,一風帶子,敞開外套。
出裡面的服。
「好不好看?」
我不聲地打量著他。
目審視地掠過他滾的結。
漂亮的鎖骨。
薄覆蓋的手臂和腰腹。
還有。
的。
都是的。
江序抓著外套兩側的手指輕輕抖,卻沒有。
任由我打量。
半晌,我滿意地閉上眼睛,向後靠去。
他也配合地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細碎的頭髮像是草葉,扎得我側發。
其實他的作很生。
和從前那些人完全比不了。
可帶著一溫的莽撞。
像是……想努力照顧我的,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會更好。
我常常會想。
如果我哥還在。
如果我強迫他做這種事。
他大概也會這樣。
想到我哥,我忽然覺得很疼。
這種強烈的痛帶我渾的繃。
「!」
江序悶哼一聲,彷彿有些震驚,
「懷音!」
我睜開眼睛。
車燈燙過我的臉,我的臉上全是眼淚,溼漉漉的。
江序也是。
等看清我滿臉的淚水,他慌地起,手足無措地過來吻我:
「怎麼了?我弄得你不舒服了?我明明還學了的,懷音,懷音……」
他道歉時語無倫次的樣子也很像我哥。
我攥住他上那點可憐的布料,近乎哽咽地說:「抱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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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這天晚上,我尤為放縱。
也許是宋家終于倒臺,我徹底大仇得報。
也許是意識到無論怎麼做,我哥都不會再回來。
我近乎暴地對待江序。
而他順從地接了這一切。
甚至在我用領帶勒他的脖子時,他還是安般輕吻我的臉頰。
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明明沒喝醉,整個人卻輕飄飄地發著昏。
像是浮在雲裡。
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變了夢境。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噁心?你很恨我吧?」
我在他耳畔含糊不清地笑,
「我也這麼想。」
「我恨你,哥,我好恨你……」
的人好像整個人僵住了。
祁懷音這個名字越來越出名之後。
港城知道的越來越。
已經沒人敢提起我哥了。
當初碼頭那場大火也了不可說的忌。
僅存的一理智告訴我,這個人是江序。
他當然不知道我有一個哥哥。
可朦朧的視線裡,他看向我的目又是那麼相像。
還有他上的味道。
冰涼的溫。
我像小狗一樣在他懷裡拱來拱去,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直到被人抱起來。
「懷音。」
有人驚惶地說,「你發燒了。」
「我送你去醫院。」
他冰冷的手上我的額頭。
我舒服地喟嘆一聲,將他的手抓得更。
「別著急,救護車馬上就來。」
那個人抱著我。
安靜了不知道多久。
我聽到他問:「所以……這就是你不接電話的原因嗎?」
「什麼?」
我皺起眉。
聽到那個人繼續問:「懷音,你為什麼和顧以安結婚?」
顧以安?
誰是顧以安?
哦。
是那個昂著頭、趾高氣昂,後來卻總是看我的年。
「因為……他長得很像一個人。」
我喃喃自語,「他長得,很像我哥……」
13
我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夢到很小的時候。
我和我哥在同一座小鎮長大。
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我媽再婚後不認我,我爸又總喝酒。
我哥其實和我沒有緣關係。
他只是和他年邁的一起住在我家隔壁。
但我爸總是打我,還不給我飯吃。
很多個夜晚我都睡在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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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了,我得知,我哥的爸媽死在一場意外事故裡。
說,乾脆你倆認個兄妹,以後也算是家人了,能互相照應。
我哥績一般,高中唸完,過世,他就出去打工了。
那年冬天。
我十六歲。
跳級考上了港城的大學。
可我爸染上讀博,輸了錢,要把我賣掉換彩禮。
我哥拿出自己工作三年存下的積蓄,從我爸那買走了我的戶口。
他讓我好好上學。
可我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哥,你跟我一起去港城好不好?」
我想說,和我一起吧。
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可最後說出口的,卻是:
「我會很快功的。你的錢我會千倍萬倍地還你。」
我哥有生氣了。
他睜大眼睛,很費解似的:「音音,難道在你心裡哥就是圖這個?」
即便如此,他還是跟我一起到了港城。
為了我睡在出租屋的地上。
為了我去求他最恨的顧家人。
為了我。
死在那年冬天的碼頭大火裡。
14
我想,我哥一定恨極了我。
所以他死之後,一次都不肯來夢裡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