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手機上的地址,心裡並沒有太大的波瀾。
也是,顧淮那樣的大忙人,能讓書安排好這一切已經算是了。
我本來也沒指他能親自陪我這種「過場」。
這大概就是我要面臨的婚姻常態:相敬如賓,各取所需。
下午,我獨自一人準時到了工作室。
設計師是個熱的法國人,拿出一堆畫冊讓我挑。
我正對著令人眼花繚的款式發愁,工作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風鈴聲清脆作響。
那道悉的影大步走了進來。
顧淮似乎是剛從什麼正式場合趕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領帶被扯鬆了一些,額角甚至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汗意。
「抱歉,來晚了。」他走到我邊,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畫冊,順手將一杯溫熱的茶塞進我手裡:
「被那幾個老頭子拉著開了個冗長的董事會,晚了點。」
我捧著茶,掌心溫熱,心裡有個小角落瞬間被填滿了,甚至還泛起了一的甜。
明知道兩家是合作聯姻,他大可以不到場,或者只派個助理來。
但他來了,甚至還帶著歉意。
這份誠意,比顧家注資的那幾千萬更讓我心。
「怎麼傻站著?」顧淮挑了挑眉,低頭看了一眼畫冊。
「不喜歡這些?」
「不是,挑花眼了。」我回過神。
接下來的時間裡,顧淮表現出的興致遠超我的預期。
他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坐在一旁玩手機等候,而是認真地跟設計師討論細節。
「這件不行,腰線太低,南南的材比例好,腰細,要突出這一點。」
「背的可以,有沒有魚尾款式的?」
「婚禮場地在戶外草坪,拖尾不要太長,走路會累。」
我站在試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正在跟設計師據理力爭的男人。
他神專注,彷彿真的是他在心籌備迎娶他心的孩。
8
試完婚紗出來,天已經黑。
「了嗎?」顧淮幫我拉開車門。
「有點,去吃什麼?餐廳我來訂吧。」我拿出手機。
顧淮卻按住了我的手,發了車子,角上揚:「不用,去我那。」
看著我略顯驚訝的表,他解釋了一句:
「給你一個鑒賞顧大廚手藝的機會。順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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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頭看向我,眼神溫:
「看看我們的婚房。裝還沒,你是主人,你想怎麼佈置,都聽你的。」
顧淮的公寓位于市中心的頂層大平層,視野極佳,俯瞰整個城市的霓虹。
只是裝修風格和他在外的形象一樣,以黑白灰為主。
清冷簡潔,像個樣板間。
「有點冷清,是不是?」顧淮下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
「以後還要麻煩顧太太,多給家裡添點人氣。」
他在開放式廚房裡練地洗菜切菜,漸漸升騰起裊裊的煙火氣,將整個人暈染得溫無比。
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靠在流理臺邊幫他遞盤子,忍不住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顧淮……為什麼是我?」
顧淮這樣的條件,想要什麼樣的名媛淑沒有?
哪怕是商業聯姻,比我家世顯赫、比我溫順聽話的大有人在。
顧淮關了火,將一盤賣相極佳的糖醋小排端上桌。
他了手,轉看著我,頭頂的暖黃燈落在長長的眼睫上,細碎而溫。
「大概是大半年前,有個慈善晚宴,記得嗎?」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
那晚我很狼狽,為了拉投資賠笑臉喝了很多酒,最後躲在花園裡吐得昏天黑地。
「我看見了。」
「你吐完之後,乾眼淚,補好妝,轉頭又笑著進場去跟那個迷迷的王總談合作。」
我臉上有些發燒:「是不是覺得很丟人?」
「不。」顧淮走近一步,輕輕了我的腦袋。
「我覺得那樣很好。」
「南南,我不缺只會依附藤蔓的花,也不缺擺在櫥窗裡的緻人偶。」
他俯下,視線與我平齊,語氣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
「這世道吃人,但我喜歡看你為了活下去,張牙舞爪又努力維持面的樣子。」「很鮮活,也很漂亮。」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拍。
從未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陸承非只覺得我太勢利,家裡人只希我懂事。
只有顧淮,他看穿了我的窘迫和算計,卻告訴我,那樣很漂亮。
這頓飯吃得很慢,聊了很多,從裝修風格聊到了未來的規劃。
不知不覺,酒瓶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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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顧淮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今晚住這兒吧。客房還沒收拾,你睡主臥,我去書房。」
看著他坦又溫的眼睛,我沒有拒絕。
洗完澡出來,我躺在那張充滿他清冽氣息的大床上,竟然意外地安心。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連手機什麼時候震過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過窗簾隙灑進來,我迷迷糊糊地過床頭的手機,想看眼時間。
解鎖螢幕的瞬間,微信介面還停留在和毒唯學弟餘揚的對話框上。
時間顯示是凌晨兩點。
【專業餘】:「姐姐,陸承非說你要嫁給別人了。我好難,我睡不著。」
配著委屈的小狗表,還有兩個未接視頻通話請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