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路邊救了個孕婦,因為趕著去相親沒空送醫院。
于是我撥通了老公電話。
「喂?是孩子他爹嗎?你老婆在我手裡,肚子大,我沒空等慢慢生,直接剖開拿出來,這對大家都好,你看著辦,記得帶錢。」
我低頭看了,痛得滿頭大汗的孕婦一臉驚恐地看著我結束通話電話。
萬萬沒想到,五分鐘後,二十架私人直升機停滿了醫院草坪。
我不嘆,現在的家屬這麼豪橫嗎?
生個孩子,海陸空護航。
1.
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幾乎要掀翻我的頭蓋骨。
狂風捲起草坪上的碎屑,打在臉上生疼。
我不由得眯起眼,看著那一排排懸停在半空、機漆黑如墨的武裝直升機,以及從繩索上利落下的全副武裝人員。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在拍好萊塢大片,或者是哪個國家元首遇刺了。
但我很清楚,這陣仗是衝我來的。
準確地說,是衝我腳邊這個剛剛破了羊水、痛得死去活來的孕婦來的。
就在五分鐘前,我剛做完這輩子最瘋狂的一件事。
為一個被醫院停職、急需過相親來安暴躁老媽的前外科醫生,我在去相親的路上撿到了這個倒黴的孕婦。
救護車堵在三環,這況是急胎盤早剝,再拖十分鐘,一兩命。
我沒時間跟家屬解釋醫學名詞,也沒空溫言語。
想要最快的救援,就得用最極端的手段。
于是我搶過的手機,撥通了置頂聯係人「老公」,說了那段足以讓我坐牢的恐嚇詞。
效果立竿見影。
但我好像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這哪是普通家屬?
這分明是活閻王。
幾十名黑保鏢迅速包圍了現場,黑的槍口——雖然他們藏得很好,但我聞到了那子鐵鏽味——若有若無地對準了我。
為首的男人一定製西裝,材高大得像座塔,那張臉雖然帥得慘絕人寰,但此刻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那氣場,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誰是那個要剖開我老婆肚子的人?」
聲音低沉,著一子嗜的寒意。
我咽了口唾沫,但我手裡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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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用剛買的修眉刀——酒消毒過的——劃開孕婦的襬,做急理。
「是我。」
我頭也沒抬,手上作飛快,「讓你的直升機停穩點,風太大,塵土進傷口會染。」
男人腳步一頓。
大概是沒見過綁匪還在關心人質傷口染的。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影將我完全籠罩。
「你要多錢?」
他冷冷地問,「還是說,你想要命?」
「我要紗布、止鉗、抗生素,還有一輛不堵車的平車,立刻,馬上!」
我終于抬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老婆宮口全開,胎位不正,再廢話你就等著收吧!」
男人愣住了。
地上的孕婦此時終于緩過一口氣,虛弱地抓住了男人的腳。
「顧……顧總……是醫生……在救我……」
顧總?
我腦子裡閃過本市那個掌控著半個商業帝國、據說黑白通吃的顧宴洲。
完了。
我剛才好像威脅要剖了他老婆。
2.
誤會解除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主要是因為顧宴洲雖然看起來嚇人,但腦子不笨。
他一揮手,原本對著我的那些黑人立刻變了最專業的搬運工,作輕地將孕婦抬上了早已準備好的擔架。
隨行的醫療團隊也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迅速接手。
我鬆了口氣,把沾的修眉刀往包裡一塞,站起拍了拍屁上的土。
「既然正規軍來了,那我就撤了。」
我看了看錶,心頭一涼。
距離相親約定的時間,只剩下十分鐘。
對方可是我媽千挑萬選的「優質男」,據說是個海歸英,年薪百萬,要是遲到了,我媽能唸叨我一年。
「等等。」
顧宴洲住了我。
他此時已經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英模樣,只是看著我的眼神裡多了一探究。
「剛才電話裡那些話……」
「戰恐嚇。」我打斷他,「不把你嚇得魂飛魄散,你會調直升機嗎?救護車還在高架上趴著呢。」
顧宴洲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消化這個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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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名片,遞給我。
「顧宴洲。今天算我欠你一個人。」
我沒接。
我手上都是,接了也弄髒了。
「不用了,顧總。救死扶傷是本能,雖然我現在已經被停職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比起人,能不能麻煩你讓人送我去一趟半島咖啡廳?我快遲到了。」
顧宴洲挑了挑眉。
「去相親?」
「顯而易見。」
我指了指自己為了相親特意穿的(現在已經皺且沾了)的小香風套裝。
顧宴洲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上車。我送你。」
事實證明,坐勞斯萊斯去相親,確實比坐地鐵有面子。
如果不是我一味的話。
顧宴洲親自開車,車速快得像是在開F1,但穩得離譜。
「你剛才說被停職了?」他突然開口。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景,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嗯,得罪了人。醫院那種地方,有時候救人反而了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