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怨你為什麼在路上耽擱那麼久,你說買完面導師正好找你有事。當時你在想什麼?」
他很難想象,在他剛剛洗澡的三十分鍾裡,我到底有過多次這種反問。
我又做了多心理建設,才沒有在問出這些問題的時候掉眼淚。
他一下子就慌了。
整個人顯得手足無措。
他手忙腳地拿起面紙給我眼淚時,我才發現,我還是沒能忍住。
八年,整整八年。
七年異地我們都堅持下來了,卻倒在了這同一個屋簷下。
我怎麼甘心呢?
他一邊給我眼淚,一邊拼命地說對不起,求我原諒他。
哭泣、道歉、發誓到最後聲嘶力竭地同我爭吵。
「可是我真的沒有做什麼,對嗎?我沒有出格的語言和舉,只是分和探討而已。」
「越越,你不能要求我永遠只跟你一個人說話,我需要有正常的社,這是我的學習和工作需要。」
「你不可以直接給我扣大帽子,或者給這段畫句號。
「這無論對于我還是對于我們相過的這段時間來說,都不夠客觀,也不夠公正。」
4、
我以為我是足夠理智的。
我明明知道他是在詭辯,卻又忍不住想替他找理由。
直到最後我發現,我真的說服不了自己。
他說的所有理由我都不能接。
如果說這漫長的時間都是用來證明我們之間的是個偽命題,那我也只能放手。
因為我不會堅持用一個偽命題,來陪葬自己一生的幸福。
我在床邊默默流了一整夜的眼淚,他也是。
我沒想過自己那麼能哭,可又想放縱自己哭這麼一場。
窗簾開啟時,微弱的了過來,我看見遠有紅日東昇。
我用微啞的嗓音回頭對唐亦說道:「我們分手吧。」
他眼睛瞪得大大的,用不可置信的語氣問我:「就這樣你就準備放棄我了?就因為我跟別的孩聊了天?」
想清楚這件事後,我便再懶得解釋了:「嗯,你可以這麼認為。」
他有點崩潰:「那我辛辛苦苦考這三年是為了什麼?因為你在這裡我才來。
「這個研究方向這個導師都不是我喜歡的,我只喜歡你。」
「那是來時路,我跟你一樣堅定。現在是分開時,我們都坦然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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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去收拾行李。
他的緒在看到這一幕時徹底崩潰。
他把我的行李箱扔在了門外,大喊道:「不準走,我不可能讓你離開的。
「越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你,我怎麼可能放你走呢?」
5、
他手機響起的時候,我們已經僵持接近兩個小時了。
電話那頭是師妹孟叢薇。
有些焦急的聲音傳來。
「師兄,完啦完啦完啦,昨天晚上不知道誰把我的冷藏箱關了,細胞全死了。
「咱倆還能畢業嗎?這實驗都做了第 7 次了。你快來救救孩子吧。」
唐亦聲音微:「先放那兒吧,我這裡還有別的事需要理。」
「不行啊,導師一會兒就要來了,咱們必須得把新的趕做出來放進去。
「實驗結果不重要,態度才是第一位。」
唐亦還是沒有鬆口。
孟叢薇的聲音變得低低的又小心翼翼。
「你是跟越越師姐吵架了嗎?你跟解釋一下,現在是關鍵時刻,實驗是離不開人的。
「肯定不想你延畢吧?就當我問借一下你,行嗎行嗎行嗎?」
不知道是延畢起的作用,還是最後那幾句撒奏了效。
唐亦臨走時再三囑咐我:「你就在這裡等我回來,要打要罵都隨便你。」
我沒有回答他。
在他的腳步聲響起的那一刻,我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行李箱被他摔破了一個角,正好還蠻襯我此刻破破爛爛的心。
這個房子我們才租了一年不到,已經大大小小添了很多件。
唐亦是個生活很有儀式的人,哪怕是租的房子,他也很用心地裝扮。
每次看他做這些,我都覺得自己很幸福。
因為我跟一個懂生活的人在一起。
拎著行李箱再回頭看這一切,只覺得滿目瘡痍。
6、
唐亦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是第 2 天的上午。
也就是說,當天晚上他沒有回去,也沒有給我發資訊。
「你為什麼沒有在出租屋等我?你去哪裡了?
「我手機昨天下午沒電了,結果充電也壞了,充了一夜都沒充上。」
我有點好笑地問:「實驗室離你的出租房超過 3 公里嗎?」
他沉默了一瞬答道:「實驗室的燈也壞了,離不開人。」
「所以實驗室的燈壞了,你們孤男寡還待在那邊幹嘛呢?在互訴衷腸嗎?還是在討伐我的不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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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亦的聲音不知不覺高了一些。
「那批細胞不能離人,燈壞了,我也不能把一個生丟在那邊吧。
「實驗室那麼偏僻,萬一出了什麼事,誰能負得起責任?」
「沒人能負起這個責任,你做得對。但這並不影響我覺得離開你也做得很對。」
他問我:「你是回老家了嗎?你就這樣回去,你爸媽沒有問你嗎?」
他太了解我了。
我不可能就這樣回去的,我爸媽接不了。
我離開家鄉讀書他們接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