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對我有多偏寵,說句百依百順也不為過。」
我觀察著他的神,幽幽說道:
「你說,憑著這份寵,日後那個母儀天下的位置,會不會是我的?」
「我可要好好跟陳家『親近親近』,數數陳家九族解解悶。」
陳恩的麵皮終于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狠厲,但他依然強撐著嘲諷道:
「就憑你?別做夢了!那個位置只會是書意的!」
「哦?你是說沈澤想造反?!」我抓住他話裡的把柄,有些興地反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陳恩自知失言,開始說:"太子能看上你,自然也能看上書意。"
「嘖嘖嘖,一二嫁,你也不怕吃撐了!」我一把拽起藏在墓碑後昏迷的陳書意,將拖到我腳邊。、
「陳將軍說的皇后娘娘,此刻正睡著呢。」
我手中匕首輕輕拍了拍陳書意的臉頰:「不知道我要是在這漂亮的臉上劃兩刀,太子還能不能看上?」
陳恩大驚失,下意識向前沖了一步:「你敢!」
匕首瞬間抵住陳書意的嚨,停了他的腳步。
陳恩死死盯著我,目在我和陳書意之間遊移。
良久,他突然發出一聲怪笑,眼神裡竟出幾分扭曲的贊賞:
「好……好啊!想不到謝家滿門忠烈,個個明磊落,居然出了你這麼個毒的種!」
他眼神變得狂熱起來:
「沒錯!你說的那些,都是我幹的!顧坤是我殺的,謝長風和謝長歌也都是我弄死的!」
「為什麼?因為謝家擋了我的路!只有你們死絕了,這兵權才能落到我手裡!」
「不怕告訴你,沈澤跟太子可是親兄弟!將來我就是國丈!」
陳恩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殺氣畢:
「好了,既然你知道了,這次你就真的死吧!」
眼看那劍鋒就要刺到我眼前,一道冰冷的聲音穿風雪,驟然響起。
「陳將軍這如意算盤,打得當真是響亮。」
15
陳恩大驚失,猛地回頭:「誰?!」
樹林影,李景披著大氅,緩步走出。
隨著他的出現,四周的雪地裡,「唰唰唰」站起了一圈手持勁弩的黑衛,黑的箭頭,早已對準了陳恩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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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走到我邊,輕輕將我拉到後護住,目如看死人般看著陳恩:「說得好。」
「沈澤在京郊養的那三千私兵,是你替他養的吧?」
「當年兵部員外郎顧坤查到了糧草去向,你領兵未歸,鞭長莫及,沈澤才不得不親自下場殺。」
陳恩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慘白如紙,看著李景,又看了看那些皇家暗衛,終于開始怯。
「太子……太子殿下……」他膝蓋一,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
「誤會!都是誤會!臣是說的!臣是了沈澤的矇蔽啊!」
「是不是誤會,去刑獄滾兩圈就知道了。」李景厭惡地揮了揮手:「拿下。」
兩名護衛上前,一左一右將陳恩按住拖走了。
墳前只剩我跟李景兩人。
我跪倒在阿姐的墓前,臉上墓碑,想跟阿姐撒。
「阿兄……阿姐……」
「我好想你們……」
李景從懷裡掏出一壺酒,緩緩灑在墓碑前。
酒香凜冽,混著風雪,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他出手,指尖輕輕過墓碑上「謝長歌」三個字,作溫。
「長歌。」他聲音沙啞,低低地喚了一聲。「你看。」
「我帶你妹妹來看你了。」
「害你的人,我都抓住了。這謝家的仇……馬上可以報了。」
我跪在一旁,淚眼朦朧中看著李景的側臉。
這一刻,我才驚覺他的用至深。
他救我,帶我復仇,對我百般縱容。
只是因為……我是謝長歌的妹妹。
16
京城的春日來得悄無聲息。
在漫天花雨中,沈澤和陳恩因謀逆大罪,被判凌遲,行刑于菜市口。
陳家和沈家倒臺後沒多久,纏綿病榻已久的老皇帝,終于還是崩了。
李景登基。
大仇得報,我求李景放我離開。
可他卻做了一個讓我看不懂的決定。
他將我送去了京郊的「清雲觀」帶發修行,為國祈福。
在觀裡過完第二個年後,李景邊的心腹送來一個襁褓裡的孩子,說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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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是謝家旁支的孩子,以後就是您跟陛下的親生孩子。」
我驚得差點鬆手,讓他帶回宮去。
道觀怎麼養得好孩子,既然當他是自己的孩子,就好好養!
心腹放下孩子走了。
沒過幾日,一道聖旨將我和孩子迎回宮。
同時,昭告天下,冊封謝長鳶為後,皇長子李念,立為太子。
一切都安排得快得驚人,彷彿在趕時間。
那晚我逗弄著不肯睡覺的念兒,忽聞李景遣散了所有宮人,獨自留在了寢殿。
心頭猛地一跳。
聯想到他最近的反常,心底那點模糊的猜疑突然清晰起來,化為巨大的恐慌。
我一路狂奔沖向寢殿,推開大門的瞬間,便見李景靠在榻上,角黑正往下滴。
「李景!」
我撲過去,著手去探他的脈搏。
脈如遊,斷斷續續。
「碧雲!拿我的銀針來!快!」我嘶吼著,眼淚奪眶而出。
我是醫,我能救他的,我一定能救他的!
我手忙腳地要去扎他的護心,手腕卻突然被人輕輕握住。
李景費力地睜開眼,總是鬱的眸子,此刻卻清亮得驚人。

